姜陆潮略带嘲讽意味地哼笑一声,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噼啪”一声。

    坚持了快一个月的戒烟疗程功亏一篑。

    -

    周念许久没回家住, 床上堆了不少换季的衣服。

    将衣服分门别类收进衣柜后,见书桌也有些凌乱, 便索性一起收拾了。

    周念是恋旧的人。

    高考完用过草稿纸和教辅一本都没丢,整整齐齐摞在书桌下的箱子里,一起堆在里面的还有旧磁带机、卷笔刀之类的陈年旧物。

    想着要断舍离一番, 便将箱子抽了出来整理不要的旧书。

    一本草稿本掉了出来。

    封皮上写着:

    高一(2)班

    周念

    草稿本用了三分之二的样子, 其中有一页或许是折得久了, 本子从那处分开明显的折痕。沿着折痕翻开那一页,有一行字——

    【周念和姜陆潮】

    记忆倏然回到同样炎热的夏夜。

    15岁的周念趴在桌前, 虔诚如信徒地将自己和姜陆潮的名字写下。

    她还记得那是一道小船过河的物理题目,那天是大雨刚歇, 窗外雨落屋檐,她将题目作了修改……

    将本子放平, 借助灯光,依稀能看到橡皮没有擦干净的铅笔痕迹。

    周念坐了起来,拿了只笔, 借着原来的铅笔痕迹, 将那道题又写了下来。

    【假设周念和姜陆潮相差三十公分, 雨滴下落速度18/s,她要亲吻上姜陆潮,需要多快的速度?】

    15岁的自己才161,如今长到169,和姜陆潮的身高差缩小了些,答案应该也会随之改变吧。

    周念饶有兴致地趴在书桌前,像15岁一样认真地算了起来。

    但当半张草稿纸写满,又倏然反应过来——

    自己在做什么?

    -

    翌日早。

    周念下楼吃早餐,周冠飞已经回学校去了,他年初当上了初三数学组组长,工作更加繁忙。

    周沫出门遛弯去了,只剩个林金玉坐在电视前听戏。

    见周念下来了,从锅里拿出热好的米糕。

    周念往门外张望一眼,姜陆潮的911还在,他家没收拾,昨晚就睡在周念隔壁房间,就是一大早没见到他人影。

    “哥哥呢?”

    林金玉搀着腰走回沙发,“哥哥一早回他们家收拾东西啦,说等你醒了给他发个消息,载你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么。

    那岂不是还要和他单独相处一路……

    周念将手中米糕送进嘴里,然后快步上楼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拎着包包下楼,“我先走了奶奶,回头帮我跟哥哥说一下。”

    “这么快走啊……不搭阿潮的车了?”

    “嗯,不顺路。”

    穿好鞋子,又绕了回来,从茶几底座抽屉里翻出之前给老人买的钙片补品之类,“记得吃奶奶,我去挣钱了,回头再给你们买新的。”

    ……

    姜陆潮说的不错,她确实在躲着他。

    当周念最初决定放下姜陆潮时,她其实是决定和姜陆潮作为兄妹好好相处的,可当两人互动加深后,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和姜陆潮好好相处。

    喜欢一个人总是贪心的。

    她会因为姜陆潮和自己超过两秒的目光对视而脸红心跳;

    会因为他的一句玩笑而想入非非,甚至产生“他会不会也喜欢自己”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会因为他恰好在七夕节送了自己一份礼物而失眠整夜;

    ………

    她想和姜陆潮做回普通兄妹。

    可愈是和他相处,她愈加难以自欺欺人。

    她就是喜欢姜陆潮,她依旧为他心动。

    她对姜陆潮毫无办法。

    所以她只能躲。

    -

    中秋过后,[夏日返场]乐队又接连跑了三个城市的巡演,演出时间接近,他们几乎是一个城市结束就直接飞去了另一个城市,一个多月都没在兆海落脚。

    天气逐渐凉了下来,周念早早穿上了长袖。

    这站在云州,西部偏北的城市。

    结束表演时,已经十点过了一刻。

    一下台,红姐就拿了件外套给周念套上,“好像要下雨的样子,咱们快回酒店吧,一会儿雨大起来就不好走了。”

    一坐上车,周念就迫不及待摘掉了美瞳。

    传来副驾驶红姐的声音:“下午韩老师发消息,说我们新专那几首都过了,初步定在明年年初发行。如果明天有粉丝要求唱的话,你们可以现场加一段新专的主打歌。”

    周念:“《暗恋》吗?”

    “嗯,可以不唱完一整首,预热一下就好了。”

    “为什么啊?”

    贝贝从后座坐直起来,趴在椅背上往前探脖子,“新曲不是还没发吗?这样不会被人抄袭走吗?”

    “你还好意思说啊。”

    红姐扭头白了他一眼,“是谁上次直播跟人聊嗨了,直接现场给观众solo了一整首新歌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