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意识到自己是来道歉求和的,不是来和他吵架的,立马收敛了气焰。

    “什么都要和我对标,那要和我睡一张床吗?”

    姜陆潮停在周念身前,语气沉沉。

    周念还记着自己要干什么,抿着唇角拉了拉他的衣摆,声音很轻。

    “我睡不着,哥哥陪我说话。”

    或许是平日里执拗的口吻深入人心,此刻即使有意在话中掺杂几分讨好语气,听着也像在任性置气。

    于是周念放软了声音,又添了一句,“可以吗?”

    她拉着他的衣角,这回用上了两只手。

    月色朦胧,周念的手指将他衣角攥得很紧,将两人的距离拉得贴近了几分。

    这一句的求和意味浓了些,姜陆潮听出来了。

    沉寂片刻,姜陆潮问:“你房间我房间?”

    稀疏平常的问话,在这样浓重的夜里,却显得有些暧昧。

    周念脸颊微热,“我房间。”

    说罢,姜陆潮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一路抱回她房间,将人放回床上又给她盖上被子。

    他的身体很热,只单薄一件里衣的间隔,怀抱竟比床褥还要温暖,使得周念在盖上被子时甚至哆嗦了一下。

    “想聊什么?”

    身侧微微下陷,姜陆潮在她腿边坐下,宽大的床。想着小姑娘介意得多,纵是隔着一层棉被两人也相距甚远。

    周念却扯起了另一侧的被角,轻声说,“很冷,哥哥要不要一起盖上。”

    姜陆潮目色复杂看向被子里探出的脑袋,她眨着眼,用上一种比月光纯洁的目光一眼不眨看着他,神色别提有多真挚。

    “你确定?”姜陆潮对自己的认知较为清晰,“我一起盖上可就不只是聊聊天了。”

    周念本只是有意和他拉近距离,倒也是没想到那一层意思,或者说,即使想到了,也愿意相信姜陆潮不会去提及这件事。

    猝不及防被他点破,呼吸都烫了几分,又觉得这对话显得自己幼稚无知,讷讷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我知道……但也不是不可以……盖上被子,单纯聊聊天。”

    但姜陆潮并不接她的茬,低沉声线搅和着意味不清的笑意。

    “不好意思啊,在我这里单纯不了。”

    “………”

    夜沉寂下来,姜陆潮依旧穿着单衣坐在床头。

    他主动找起话题,问起她去巡演的那几个城市最喜欢哪一个、喜不喜欢看雪、路上看到的风景和人文。

    他问,周念答。时而说到感兴趣的地方,从被子里钻出来,眼角亮晶晶的,姜陆潮便勾着唇帮她掖好被子,配合地应和她感兴趣的话题。

    月亮不圆,却难得明亮。

    夜色浓起来,两人像在房中呢喃夜语语、无话不谈的夫妻。

    “哥哥,今天对不起。”周念忽然说。

    “嗯。”姜陆潮的眸光隐匿在月色中。

    “我不是不愿意回家,我只是没做好准备……有点快。”

    周念垂下眼,这样的视角,刚好能看到他压在自己被角上挡风的手上,青筋蜿蜒。腕节上系着她编的那条红色手链。

    编得并不好看,粗细不均,大小是按周念的手腕编的,系在姜陆潮手上,需得扯到尽头才能刚好。

    手掌撑着棉被下陷处,刚好在周念的手边。

    姜陆潮没应声。

    周念敛着眼角,手指探出被角,手心覆在了姜陆潮手背上。她的手在被子里捂着都不如姜陆潮的手滚烫,纤细的指尖轻轻戳了下他的血管,小声嘀咕:

    “而且哥哥说过,不跟我计较的。”

    任谁被这么个小姑娘戳着青筋,青涩地放下倔强,轻轻柔柔地说着求和的好话,大抵都会像姜陆潮似的,无可奈何地泄了心底最后一点气。

    “哧,这时候知道撒娇了。”

    翻手捏住周念的手,“被子里捂了这么久,怎么还这么凉?”

    姜陆潮牵着她的手塞进被子里,还没抽出,却被周念捏住了指尖,不让抽离。

    “哥哥牵着就不凉了。”

    周念难得鼓起勇气一次,姜陆潮也没客气,宽大的手心即刻翻转,提起周念的手臂,在被褥下和她手心相扣,笑声低哑。

    “想怎么牵?这样吗?”

    “嗯。”周念应了声,却又悄悄挪动手指,将姜陆潮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与他十指相扣,唇角弯了起来,轻声说,“要……这样牵。”

    十指相扣的距离,整只手掌都毫无空隙地与对方贴合在一起。滚烫的温度从姜陆潮手心蔓延过去,周念的呼吸也灼热起来。还好夜色正浓,不叫姜陆潮看到她满脸通红的幼稚模样。

    “明天没工作吧?”姜陆潮在一派寂静中突然问。

    周念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摇了摇头,“没有,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