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豌豆是那么鲜活的存在于他的血肉之中。

    “邬席,”宋晏放柔声音,“你过来,我不会伤害你。”

    邬席攥紧衣摆,眼眶里充斥着泪水,缓缓抬起头。

    “你骗人,宋晏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如果我告诉你,小豌豆是你的孩子,你还会想打掉他吗?”

    宋晏惊愕的睁大眼睛,像被谁重重打了一棒子,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邬席颤抖的闭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宋晏,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说完,他闭上眼睛,张开双手,往后倒去。

    扑通一声闷响,宋晏从恍惚中猛然惊醒,岩石上空空荡荡,哪里见到邬席的身影。

    凛冽的风卷着雪花拍打在脸上,恐惧犹如这彻骨的寒意笼罩着宋晏。

    “邬席!”宋晏撕心裂肺的吼声响起。

    紧接着一声闷响,宋晏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里一片漆黑视线里什么也看不见,忽然,一股淡淡的桔梗花香从右手边飘过来。

    宋晏屏住呼吸,朝右边游去,一片深蓝色中,他看见了邬席。

    汹涌的河水卷起邬席的身体朝下游冲去,一般地势较低的地方都凹凸不平的岩石,从这个高度下去必死无疑。

    宋晏加快速度游向邬席,在落下的最后一刻将男人紧紧的护在了怀里。

    到处都是白色,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空中落下来,邬席睁大眼睛,茫然的看着黑沉沉的天空。

    有什么渐渐从身体里往外流,楚衍惊慌的脸出现在眼前。

    “邬席!你怎么流这么多血?!”

    邬席低头,鲜红的血液从双腿间流出来,染红了干净的床单,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

    怎么回事?晚上睡觉前还好好的,忽然,他的眼前闪过一个画面,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慌慌张张的从他身旁走过,当时他的饭菜就在桌子上放着。

    “快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楚衍从衣柜拿出大棉袄披在邬席的身上。

    邬席知道自己应该立刻换上衣服,跟着楚衍一起离开这里,但是他使不上一点力气,身体犹如千斤重,无法动弹。

    眼皮好重,好好想就这样睡下去,邬席闭上眼睛。

    “邬席!你别睡!”楚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要是睡了谁来救小豌豆?”

    小豌豆三个字像是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邬席艰难的睁开眼睛。

    是啊,他还不能睡,小豌豆在等着他。

    雪下得很大,邬席趴在楚衍的后背上,努力睁开眼睛,视线里只剩下一片雪白,他能感受到小豌豆正在一点一点的从他的身体里离去。

    一道亮光照在两人的身上,一辆黑色的货车停在前方,楚衍警惕的停下脚步,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军刀。

    车门打开,褚蔚站在车前。

    “上车,我带你们出去。”

    楚衍犹豫了一下,就背着邬席上了车子。

    因为部队严明禁止o和a私交,一旦被发现怀孕的o一律军法处置。

    他们不得不去离部队很远的医院,路上,邬席一直在流血,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恍惚间,他在一片虚无的白色中看见一个小男孩,小男孩跑过来抱了抱他。

    “是小豌豆吗?”邬席轻声问。

    小男孩不说话,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跑开了。

    “不要,小豌豆,不要丢下爸爸……”

    邬席追过去,但是无论他怎么跑,都追不上那抹小小的身影。

    最后,小男孩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眼前。

    邬席睁开眼睛,惨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先是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随后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心口传来。

    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邬席攥紧腹部的衣服,咬住嘴唇,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他全都想起来了,小豌豆早就离开了,在两年前的那个雪夜里,丢下他一个人离开了。

    胸口像被人撕开一道口子,残酷的用匕首反复搅动,撕心裂肺的痛无处发泄,邬席咬住手腕,鲜血从嘴角流下来,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103号床病人醒了!他的状态很不稳定,快点来人!”

    门被打开,一群穿着白色衣服的人雪花一般涌了进来。

    护士们按住邬席的四肢,不给他伤害自己。

    “快!注射镇定剂!”

    冰冷的液体被注入身体,邬席身子紧绷,睁大眼睛,视线渐渐变得模糊,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中。

    顾兮急匆匆冲到四楼,刚到413病房门口就听见一声怒吼。

    “都给我滚!”随后一个玻璃杯子从里面扔出来,哗啦一阵响。

    顾兮闪到一边,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进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