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云竹有兴趣,霜云停下来,飞到他的眼前。

    霜云非常的普通,玉色泛青,没有什么雕纹,细看会发现,剑身有些许不平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失败品,这也不过是剑胚罢了,还未是真正的灵剑,还需继续孕养,继续锤炼,是以霍海城平日里不常用霜云剑。

    虽还未炼成,其威势却如同霍海城一般强大,有一股锐气,冲击的云竹觉得有些想往后退,好在霜云对他并无恶意。

    云竹看向脚下的灵剑,“人人皆说霍前辈的这柄灵剑叫如风剑,当真叫如风剑吗?”

    世人都道这柄剑为如风剑,只因其与霍海城气息相融,看起来就如同本命灵剑一般。

    云竹之前也这么觉得,可如今看,所有人都想错了,这柄剑并非是霍前辈的本命灵剑。

    就是不知,这柄灵剑是不是叫如风剑。

    霍海城点头了,“就叫如风剑,虽只是佩剑,可也跟了我几年,与我心意相通,虽无法成为本命灵剑,可有朝一日,我想也能孕出剑灵来。”

    如风剑的材质自然也是极好的,虽比不上霜云剑,却也是世间少有的灵剑,且是为霍海城亲自定制,用起来如臂使指。

    如风剑呈青色,剑柄上雕刻着雪花纹,很是精致好看。

    云竹还在仔细看霜云剑,霍海城微微垂眸,他只要微微前倾,鼻子便可碰到云大夫的青丝,鼻间萦绕着霍前辈特有的冷香,依旧是竹子的味道。

    他常常御剑,可这是第一次和云大夫一起站在如风剑上,风吹过将云大夫的青丝往后搭在他的胸膛上,霍海城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感情掩去。

    “云大夫,先前在永新林说的那些话,是从何处听来的?”

    什么话?

    刚想问,云竹便意识到了霍前辈说的是那几句中二之语,脸上微热,“突然想到话本上写的话,霍前辈觉得不对?”

    霍海城想说,这种话语,早在许久之前便不流行了,如今反倒被标为道貌岸然之辈才会说的话语,可云大夫一脸正经,霍海城也不好说。

    “云大夫说得对。”

    飞行了一小段路程,云竹突然道,“永新老怪就在前面,霍前辈放我下去吧。”

    这么快便追到了?

    霍海城忍不住嫌弃,给了那么多时间,怎么这永新老怪就跑这么点的路?

    怪不得长不大,腿那么短,白活这么多年了。

    云竹和霍海城分开了,霍海城御剑去继续追,云竹远远的在后面坠着。

    却说那头,霍海城几息时间便追上了前面拼命逃的永新老怪,在云层之后,看着下面的一个红衣小人,迈着短腿飞奔。

    估摸着是不敢御空的,目标太明显。

    永新老怪一边跑一边联系师尊,不停的往手上的传音石打入灵诀,“师尊救命,救命啊!”

    亢凛邪主那头并没有回应,霍海城便耐心的等着,隐藏身形在后面慢慢的跟着,给他足够的时间。

    跑了好长一段路,永新老怪回头看,没有发现任何追兵,心里惊疑不已,“怎么可能?”

    难道……

    永新老怪突然停下来,“我的洞府!那两小子竟敢耍我!”

    永新老怪下意识就跑回去,没跑两步路又停下来,踌躇不已,“那二人说不定并非是无极剑宗的人,可即便不是,我的法器也坏了。”

    传音石微微闪烁,永新老怪抓紧传音石,哭喊着,“师尊!您要为我做主哇。”

    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从传音石中传出,空中有一道虚影,笼罩在黑影之中,看不清模样。

    “怎么回事?”

    永新老怪跪下来,哇哇大哭,“师尊,方才有两个道修,谎称无极剑宗之人,将弟子从永新林赶出来了。”

    亢凛邪主似乎被他吵得受不了,低喝,“哭什么?几岁的人了?”

    永新老怪这模样哭起来还真的不违和,抽抽噎噎的哭着,跟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亢凛邪主冷哼,“回永新林去,本座倒要看看,是谁伤了你。”

    霍海城在空中,听到这里,心里有些失望,没想到亢凛邪主连和徒弟传音都是这个模样,显然已经将邪海潮音融入了自己的身体。

    “不必回去了。”

    主角都到齐了,霍海城从空中飞下来,登台唱戏。

    “就是他!”永新老怪红字眼睛,指着霍海城,“师尊,就是他,还有一个小子,定是去我洞府偷东西了!”

    “好家伙,竟然还敢追上来,师尊,您一定要……”

    “闭嘴!”亢凛邪主大喝。

    阴森的目光透过黑影,亢凛邪主冷笑,“无极剑宗的如风真君光临我这鸟不拉屎的小地方,真是有失远迎啊。”

    永新老怪心里咯噔一声,这真的是如风真君。

    “你看到了便好。”

    什么?

    师徒二人齐齐懵圈,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亢凛邪主的虚影突然扑向前方,一道白光闪过,永新老怪的胸口出现一个小洞,睁着眼睛缓缓倒下,眼里还透着迷茫。

    “霍如风!你好大的胆子!”

    霍海城不为所动,看着因主人死亡而后继无力的传音石,虚影也慢慢消失,张牙舞爪的黑影显得外强中干。

    “你还有六个徒弟。”霍海城淡淡的说道。

    “霍如风,你找死!”

    亢凛邪主的声音消散在空中,不远处突然出现云竹的身影,其手上拿着一块玉佩,看起来像是阵符的款式。

    别说霍海城,便是云竹也早就到了这边,就是永新老怪太浪费时间了,跑也跑不快,联系人也联系不上。

    扫过一眼地上的尸体,云竹双手合十,微微摇头,“阿弥陀佛。”

    听着云竹小声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霍海城安静的等着,等他停下来才走过去。

    “云大夫方才似乎在念佛号?”

    霍海城突然想起,东海之行,云大夫似乎也念了句佛号,“这种人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云大夫不必如此。”

    云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并非同情,不过是顺便超度,人死如灯灭,免得有些人耍什么手段,让该死的人苟活于世。难道霍前辈觉得,我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么?”

    霍海城嘴唇蠕动,片刻后回答,“是。”

    云竹扶额,他自认平日里是个比较冷淡的人,看除了霍前辈都没人敢往他身边凑便知道了,也就霍前辈说他同情心泛滥了。

    其实霍海城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确知道云大夫并非这种人,可他也知道云大夫面冷心热,对人有时候心肠很硬,可有时候也会起恻隐之心。

    如当年风火林山暴动,云大夫明明可以一走了之,依旧是救了许多人,明明自己是喜欢清静的。

    如方怀柔,明明云大夫根本不喜欢他,可依旧念着旧情教导。

    永新老怪虽活了近四百年,可样子的确讨人喜欢,以前丫丫长得也没有多可爱,云大夫不也是将其收养,百般爱护吗?

    他总是心口不一,表面上如何如何嫌弃,说不定心里已经心软了。

    若说是,好像也不全对,若说不是,可云大夫也并非冰冷的人。

    左右,他在他心里是一个善良的人,那便回答是吧。

    两人陪着永新老怪的尸体,在原地等了两个时辰,等不到亢凛老祖之后,云竹他们便知道亢凛老祖不会来了。

    云竹将化尸水倒到永新老怪身上,听着滋滋的声音,慢慢盖上木塞,“方才听他话里的狠意,还以为会过来给自己最疼爱的徒弟报仇呢。”

    “亢凛邪主生性谨慎,不敢来也是正常。”霍海城递了块帕子过去,云竹顺手接过,擦干净手。

    “本来还想在他面前亲手毁了永新老怪的遗体,他定是会气的七窍冒烟的,可惜了,这戏唱不下去了。”

    你倒是一肚子坏水。

    霍海城没有接这个话,“云大夫觉得下一个找谁较好?”

    亢凛邪主有两个徒弟出门在外,两个在亢凛谷,三个在自己的洞府,如今永新老怪死了,估计别人也收到消息了。

    以他们的速度,杀到飒风谷的话,时间上是来得及的,若是兵分两路,亢凛邪主的两个徒弟都得死。

    “霍前辈,不如兵分两路?”

    左右不过是要惹恼亢凛邪主,看看他会不会出来,既然如此,不如把火烧的更烈一点。

    “云大夫小心些。”

    霍海城觉得这个方法可以,以云大夫的实力,无论这二人遇到他,都活不了,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其他二人的实力比永新强一些,其中蚀精邪女已经金丹,是七人中实力最强的,看上次其能在玄音阁的追杀下活下来,只怕手段不错,还需注意些。

    两人分工非常的快,霍海城的速度快,文兵崖距离这里远一些,是以霍海城便去文兵崖,云竹则去飒风谷。

    飞舟云竹直接开走了,霍海城则是御剑赶路,因二人的方向不同,是以也不再久留,直接分开。

    飒风谷距离亢凛谷约莫有三百里,距离永新林则是百里远。

    飞舟上可有小型的挪移阵,云竹直接启动阵法,下一秒便出现在了飒风谷附近。

    飞舟直接闯入飒风谷之中,这里面邪气森然,还有一股非常甜腻的香味,云竹灵识扫过,强硬的破开一些阵法,没找到人,直接开着飞舟追。

    约莫两百里之外,一名仅披着黑纱的少女在空中急速飞行,白皙的双足踩着一只飞梭,神色焦急。

    少女手上握着一枚传音石,“四师弟,你那边如何?”

    传音石那头传来一道喘着粗气的声音,“暂时无人追来,师姐,我快到亢凛谷了。”

    “我也快到了,只要入谷,有师尊在,那霍如风便是本事再大,也奈何不了我们。”

    “师姐说的没……额……嗬嗬,师……”

    蚀精邪女手上握紧,小声叫了几声,得不到任何回应,心里有了猜测。

    “还好不是来我这里。”

    蚀精邪女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还有不到百里距离,那霍如风铁定追不上了。

    蚀精邪女神态放松许多,已无一开始那么紧张,速度却不敢放慢,不停的往足下的飞梭打入一道道灵力。

    “再快些,再快些。”

    她不想死。

    “哟,这位姐姐,神色匆匆,这是要去哪儿?”

    清透的声音带着一丝调笑,一艘小型飞舟挡在蚀精邪女前面,围栏上趴着一个穿着白衣长袍的青年,上下打量。

    蚀精邪女眼里闪过惊艳,好一个翩翩公子,可惜姐姐今日没有心情。

    “滚开!”

    蚀精邪女绕开飞舟,云竹手中闪过闪光,一条水蛟凭空出现,嗖的一声便闪到蚀精邪女身后,一爪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