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内室中灯火明亮,樾帝负手背身而立,专注的看着挂起的地图上齐国与樾国的分界线。

    金丝楠木长案正中间放着一本标注了朱红色加急的奏章。

    内侍引卫源入内,恭声对樾帝禀道:“陛下,卫相来了。”

    卫源行礼:“陛下。”

    闻声,樾帝没有转头,只是抬手往案桌上一指:“那是边城加急送来的折子,你看看。”

    卫源立刻小心的拿起折子快速览道,越看越忍不住心惊,眉头皱起,掩不住一脸焦急:

    “陛下!这!”语无伦次道,

    “他们怎么敢……”

    樾帝转过头来,语气凌厉道:“是啊,他们怎么敢跟齐国的人合作刺杀齐帝!”

    “一群胆大包天的东西!”

    左右内侍宫婢连忙低头,

    “那,现今齐帝他……”卫源急忙追问道。

    “下落不明。”樾帝闭了闭眼。

    卫源脸色更加凝重。

    齐国与樾国有盟约。如今齐帝被刺杀,樾国参与了进去,就相当于双方撕破了脸皮,打破了两国现在表面的平静。若是齐帝就此死了便好,齐国大乱,对樾国来说就是好事一件;若是齐帝没有死,那等待樾国的便是两国纷争,战事将起……

    ……

    此时天色渐暗,夕阳西下,已入黄昏。天边暮色垂下,余晖笼罩大地。

    水榭长廊,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沈无夜负手闲步立于窗前,淡淡道,“还没有找到吗?”

    身后,王府幕僚陆仲骞和杜士等人也不禁脸色微沉,眉头紧锁。

    “到目前为止,暗夜营的人还未有齐帝的下落。”

    亲信左迁上前拱手道。

    自齐帝中剑落江已过了一天一夜,

    一日没有找到齐帝的尸首,他们便一刻都不能放下心。

    “章濮那里怎么说?”

    杜士摇了摇头,回道:“章濮派去沧澜江边附近的村落和城镇搜查的人手也都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窗外飞鸟的惊啼声,清晰可闻。屋内空气中一阵静谧,许久都没有人开口。

    齐帝死了吗?

    没有看见尸体谁也不敢确定。

    若是没死,……

    此次联合齐国的魏国公等人刺杀齐帝,是他们经过多番商议讨论后的结果。

    不管齐国的那些人打着什么主意,这次行动对他们来说都是利大于弊。

    若是齐帝被刺身亡,齐国必定大乱。樾国便可从中得益,王爷在朝堂中的声望和话语权也会更进一层。

    想起这里,众人不由地心中一紧。

    他们跟随宁王沈无夜多年。

    如今朝中形势复杂,变化莫测。各种势力都已开始隐隐出头,针锋相对。

    皇长子贺王视王爷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安王和静王等人也在背地里不断算计捅刀。王爷的处境可以说是水深火热、腹背受敌。

    若是齐帝未死,绝对将成为王爷的心腹大患!

    一旁的六王爷见书房中压抑的气氛,终于有些沉不住气,开口道:“三哥,你就别忧心了!根据暗探的来报,那齐帝当胸中了一剑,当夜雨又下得那么大,沧澜江河水暴涨,水势湍急,说不定如今他已经葬身江底了!”

    沈无夜转过身来,剑眉微挑,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听到这话,六王爷沈无止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在他看来,三哥就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整日忧心这个担心那个,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身体拖垮了……

    沈无夜又对杜士等人道:

    “传令下去,要不惜一切代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先退下吧。”

    等到众人退去,书房中只剩下沈无夜和沈无止兄弟二人。

    见眼前的人眉间还带着掩不住的愁绪。沈无止关心道:

    “三哥,现在既然西北黑虎军的兵权已经到手了,你也应该好好歇息一下了。我听管家说这些日子以来你的书房是彻夜通明……不管怎么样,还是你的身体最重要啊!”

    “我无事。”

    沈无夜打断了他的话,眼眸微沉,冷峻的侧脸看不出情绪。

    只是不时望向翠玉院方向的视线出卖了他。

    看着院中已经燃起的灯火,

    清冷深邃的眼中闪过沉重、无奈等许多种复杂的情绪。

    在得知她早产不是意外,而是故意服用了催产的药物所致……

    他不知道自己该拿她怎么办,内心的痛苦更是无法言说。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需要拿自己的性命来要挟他,就为了救别的男人!

    书房中静默无声,旁边的沈无止见三哥眉心皱起,一时也不敢开口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