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用手摸了摸碗身的温度,再用勺子慢慢盛了羊奶,准备对躺在他臂弯中的小不点喂过去,

    突然停顿了一下,想了想。

    握着勺子的手臂抬高,轻轻吹了一下,才又喂给了小家伙。

    崽崽睡了许久,肚子已经开始饿了。闻到香喷喷的奶香味,随即睁大了圆滚滚的大眼睛,一边拍打着小手一边不停地“啊啊”叫着,一心想要快点“开饭”……

    勺子对于小家伙来说有点太大了,张大了的小嘴巴也还没有它的一半大。不能一口喝完,只能慢慢地喂着。

    怕呛着小不点,齐厌只舀了小半勺。

    等小崽崽喝完后,才又从碗中盛了一勺。

    不料,小家伙是个急性子,小手直接一下子抓住了勺子,用力一倒……

    鼻子上以及小嘴巴周围全是羊奶,弄得胸前到处都是……

    还没等齐厌反应过来,小家伙小嘴一扁,先委屈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的奶!

    刚才进到嘴里的只有一小点儿,她还什么都没有喝到呢!

    第十章

    灯影幢幢,

    烛光映照下,两个已经呆立了许久的人影终于慢慢开始发生了些许变化。

    转了转头,手臂抬起,

    “啊!”一道惨叫声响起。

    蒙子严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臂,愤怒地转过头瞪着身旁的人,

    “你要掐就掐自己的胳膊,掐我的做什么!”

    岳临轻笑了一下,一脸理所当然道:

    “我那不是怕疼吗!你皮糙肉厚的,掐一下不妨事,不妨事……”

    “你……”

    对于眼前这只狐狸的狡猾秉性,蒙子严与他共事多年,如今已经摸得十分清楚了。与他争论无异于自讨苦吃,

    随即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再计较。

    现下还有更让他关心的事!

    两人四只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盯着软榻上的小娃娃,

    刚才,勺子打翻后,主子便急忙将小娃娃抱起放在了软榻上,一边拿软帕小心地为娃娃身上打湿的地方擦拭,一边吩咐叶行去拿干净的衣服来。

    突然想起什么,正在为小不点清理的齐厌转头道:

    “岳临,你过来给这孩子把把脉,看看身体是否有什么不适之处。”

    小不点还这么小,就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说不出来。刚才她哭得那么厉害,是不是被烫伤了?

    除了智谋外,岳临医术也是一绝。让他看看,也好放心。

    岳临立即答应道。迫不及待地上前为小娃娃检查。

    大手覆上小手腕,

    “这?”

    岳临皱起了眉头,脸上带了些许疑惑。

    “怎么回事?”见此情景,齐厌语气有些紧张的严肃问道。

    正在为崽崽把脉的人没有立即回答主子的问题。只是又仔细地看了看小娃娃的脸色,摸了摸她的小胳膊,最后才得出诊断结论,奇怪道:

    “这孩子是个早产儿,身体发育得并不健全,通常按理说这样体质的孩子是活不过几日的,但不知为何……”

    还能活到现在。

    岳临有些疑惑,深深沉浸在身为一名医者的思绪中。自然也没有注意道周围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空气中一阵静谧。

    岳临又神色凝重地继续道,

    “别看这孩子现在活蹦乱跳的,其实身体底子很是虚弱,必需得好生喂养。否则,随时一场小风寒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终于抬起头来看向身边的人。

    齐厌正垂着头,阴影下一脸神色复杂地看着软榻上的小不点。

    原本,他是打算给她找一对善良和蔼的父母,让她从此以后有一个幸福顺遂的人生。

    可是现在……

    屋内静默无言,

    只剩下躺着的小崽崽一无所知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哈喇子打湿了胸前的软帕。

    她还没有吃饱呢!

    ……

    正好此时,段行回来了。他手里捧着几件新的小衣服,神色有些愧疚的说道:

    “主子,这竹枝巷位置比较偏僻,周围也没什么大的成衣店铺,只有一两家小店。布料针脚差了些,让小主子受委屈了……”

    他这里没有小孩子的衣物,只能到邻街的布坊去买。

    这镇子也不是什么繁华富庶的地方,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是自己买了布料回去做衣服,直接买成衣的倒是少数。

    所以店中也没有什么存货。这还是老板娘做好后准备给家中幼子穿的衣物,本来不打算卖的,他看料子做工虽比不上宫中的绣娘,倒也还行,就直接加钱给买了过来。

    说到底,还是委屈了小主子了……

    齐厌从中拿起了一件绣着寿字纹的大红色小袄准备给小崽崽换上,

    露出的肉乎乎的小肩膀,他注意到小不点背上有一小块淡红色的红斑,有些担忧地唤来了岳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