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了,就是这点不好,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出入都不方便,这没电梯之前,门都不常出。现在好了,安装了电梯,住在这里的老人们上下买菜散步可算是方便了。

    一排排新的健身器材,铺着厚厚软垫的地坪,重新绿化修剪过的灌木丛……一派干净整洁。

    城中村彻底改换了面貌。

    有些变了,有些依旧。

    单元楼下,

    白背心、大裤衩、叶蒲扇、老茶盅……

    围在一堆下棋的,还是那几个老大爷。

    蒲扇慢悠悠地摇啊摇的,手中的象棋在楚河汉界两边厮杀,不管棋下的咋样,首先气势就不能输人。

    “将军!”老李头眼睛都笑眯了,“我赢了。”

    坐在石桌对面的老丁头眼见自己的将被吃了,着急了,忙道:

    “不算,不算,再来!”

    “别挣扎了,就你这臭棋篓子,再来几遍都一样。”老李翘着二郎腿,一手蒲扇,一手茶壶,好不得意。

    “嘿,看他,赢了一局棋尾巴还翘起来了!”

    围观的人笑呵呵打趣道。

    老丁瞟了不远处一眼,再转过头,一改刚才输棋的沮丧,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对着面前的人点手道:

    “我说不过你,但有的是人治你!”

    老李不以为意,“谁能治我……”

    话音还未完,就听到一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你个老玩意儿,我就出门买个菜的功夫,怎么又跟人下上了!”

    老李头一听这声音,猛地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果然,是他家那口子。

    赶忙起身走过去,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忙道:“就下了一盘,过过瘾。家里米都下锅了,就等着你回来呢,走走,咱回家……”

    老夫妻俩回了家,这边棋局还没有散场。

    “老方,来一盘不?”

    老丁询问着一旁的人。

    花白的头发梳得整齐,方大爷端着他的老茶盅,瞧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乐道:“时间不早了,今天家里要来人,我先回去拾掇拾掇……”

    老丁等人了然,也不多留。“那行,你先回吧。”

    今天天气不错,不冷不热的,温度正好。

    他们不着急回,棋瘾上来了,总要尽兴才好,于是,几人又在棋盘上厮杀了几回。

    一盘罢,有人无意间抬头,看到那一大一小正提着几大袋子往单元楼这边走来。

    “诶,那不是小陪陪和林非吗?”

    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

    “又来看老方夫妻俩了……”

    蹦蹦跳跳的崽崽看到熟悉的面孔,兴高采烈地上前喊道:“爷爷们好——”

    众人乐呵呵道:“我们都好,陪陪也好。”

    林非也与老人们一一打过招呼。

    “赶紧上去吧,老方他们还在家等着呢……”

    待林非与崽崽离开过后,众人感叹道:

    “瞧这小子如今多有出息,听说是大老板了,管理着好大一个公司……”

    “这都多久前的消息了,你不知道,咱们这小区,听说也是人出资改造的……”

    “好啊,这娃儿不仅有本事,还有情义……”

    ……

    随着时间流逝,有人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而有的人生活一团乱遭。

    夏日蝉鸣,

    出租屋内,只有老旧的电风扇呼呼地一圈又一圈转着。

    简陋的折叠桌上,放着一桶没有吃完的泡面,已经涨起来的面条混着凝固的油块。

    看着头顶扇叶上黑厚的污渍,躺在旧沙发上的男人心如死灰,一脸麻木茫然。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过着这样的日子……

    大门出传来“啪啪啪”的敲门声,男人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听到钥匙扭动门锁的声响,也没有从沙发上起身。

    大门打开,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塑料袋子,拿钥匙开门很是不便。

    她刚从菜市回来,手里不得空。

    看到躺在沙发上不动的男人,女人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神色十分难看,没好气道:“我刚才敲门敲得那么大声,你没听到啊?!”

    男人继续在沙发上躺尸,没有回答;女人看到他这中态度,脸拉得老长,还记得先转过身关门。

    她一边将手中的袋子放在桌子上,一边嘴里说道:

    “这么近的距离,也不起来开个门!我这累了一天,刚下班就赶忙去买菜,回来大包小包的,你也不说帮把手……”

    耳边听着女人絮絮叨叨的抱怨声,男人烦躁极了,从沙发上起身,对着女人吼道:

    “一天到晚的烦不烦啊!你当初跟我领证的时候,可不是这中态度!”

    女人转过头,冷漠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当初她跟他结婚的时候,他也不是这副模样。

    胡子拉碴,浑浊的双眼,隐隐凸起的肚腩……就连正指着她的手指上也全是廉价烟草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