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温度滚烫,纪也颤了下,摇头。

    她只轻声道,“是你衣服太大了。”

    刚才穿他衣服的时候还不觉得,可现在这样的姿势,却莫名让她感到羞耻。

    江让轻挑下眉骨,“那怎么不去拿自己的?”

    他又问。

    分明上一秒还狎昵的不像话,这一刻他的眸光已经沉下来。

    纪也对上去,轻声问,“你不喜欢我穿你衣服吗?”

    江让盯她几秒,眼神倏地松动开来,退开两步。

    他薄唇轻勾,又回到了平时散漫的模样,“你不后悔就行。”

    纪也没懂。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追问,江让已经按开吹风机。

    柔和的风吹过来,激得纪也微微闭眼。

    江让的指尖穿过她的秀发,很温暖,一点点替她顺着发丝,鲜有的耐心。

    头发吹干后,纪也坐到他床上。

    她看到江让拿过贴身衣物,转身进了浴室。

    床铺上满是属于他的味道,清冷干净。

    纪也用鼻尖蹭了下,几秒后反应过来,脸颊跟着红透。

    江让打开门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纪也缩在角落,指尖捏着被角,神情局促。

    他反手将毛巾扔进脏衣篓,掀开被子上床,低笑声,“你紧张什么?”

    纪也的目光呆呆的从手机上挪开,“我,我哪有紧张。”

    “嗯,都结巴了,说要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

    纪也垂眸。

    她只是不习惯。

    这个房间里萦绕着他的气息,就好像给今晚的她吃了颗定心丸。

    可有些事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也不想让他知道过去那些不好的经历。

    她只希望,他们重新选择在一起后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江让睨她,看着她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他撩下眼皮,伸手将她扯到怀里。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他沉声问。

    虽说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长,中间分开的时间更长,可江让对她的性子还是了解的。

    除了倔强、敏感外,还喜欢藏事。

    纪也眸底轻颤,她侧脸埋在他胸前,指尖拧着他的睡袍袋子。

    “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嘛。”

    江让心一软,没追问。

    他轻哂,唇吻过她的头顶,伸手去捞床头柜的遥控。

    “看电影吗?”

    纪也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好啊。”

    两人选了本老电影——《海上钢琴师》

    电影开始后,谁都没说话。

    纪也枕在江让胳膊上,电影只放了个开头,她就睡着了。

    江让敛眸,盯着她的睡颜许久,才腾出手来将投影关掉。

    重新将她揽进怀里,他亲了亲她的唇角,跟着闭上眼。

    原本以为是好梦的。

    只不过小姑娘像是存心的,睡着了还不安稳。

    她身上穿着他的衬衣,很宽松。衬衣摩挲过床单,逐渐拉高。

    而她转身,伸手抱住他的腰,腿更是顺势缠上来,拧在一起。

    男人在黑暗中睁开眼。

    他眸光幽邃,须臾,又无声叹口气。

    纪也身上的香味若隐若现,骨头软到极致。她双腿白皙光滑,耸起贴来,忍不住喉咙发紧。

    江让闭下眼,将她的手臂轻轻扯下,直起身。

    纪也却像是受了打扰,轻皱下眉,又要贴过来。

    江让捏下眉心,快步去了浴室。

    -

    进了浴室,江让才发现——

    是他后悔了。

    他无声低头,看了眼。微凸的喉结轻滚,又伸手去开水。

    浴室的雾气逐渐变成水珠,顺着冰冷的瓷砖滑落。

    弄了不知道多久。

    淅淅沥沥的水声并没有将纪也吵醒。

    她翻身,反而陷入一个更深,更巨大的梦境漩涡。

    时间来到六年前,也是她和江让提分手的第二天。

    她又回到宜市那个老城区。

    楼道间贴满小广告,楼梯口的灯经久没修,开关一碰,就不停闪起来。

    那天家里进出许多警察。

    有取证的,有拍照的,也有录口供的。

    在他们那样的小地方,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必定是要搅得人尽皆知的。

    大门开着,她看到警察从对门孤寡老人家里出来,又径直上了二楼。

    而纪也家那栋的单元楼外,也围了不少居民。

    她就坐在餐厅的窗边,眼看着警察来去,受着邻里来回指点。

    有声音从人群中传过来,像是刻意抑制,又像是肆无忌惮。

    议论着,发酵着。

    “怎么来了这么多警察?”

    “听说又是那家女儿惹了事,差点被人……”

    那人的声音逐渐变轻,纪也听不见。

    可她却看清了旁人的表情。

    “也不知道从哪里惹来的那些不三不四的流氓。”

    老房子隔音并不好,他们身旁的垃圾桶堆满了垃圾,还有的甚至就堆在桶边,散着股酸臭味,隐隐还有几只苍蝇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