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玲估计守在窗户边偷看来着,早早就开了门,纪也牵着江让进屋时,她人就在门口。

    “妈,我回来了。”

    梁玲先是看她一眼,随即越过她,朝身后的人看过去。

    在看清江让的脸时,梁玲的笑容有一瞬的凝滞。很浅淡,也很明显。

    明显到江让拎着东西的指尖微屈。

    不过他还是很有礼貌地朝梁玲点点头,喊了声,“阿姨您好,我是江让。”

    纪也没抬头,也没发现两人之间那点心思。她半蹲着,给江让找拖鞋。

    很快她从柜子下面拿了双看上去比较新的男士拖鞋,放到江让身前,抬眸朝他笑。

    梁玲看见纪也这样,下意识撇唇,轻声道:“进来吧。”

    季青松在客厅,见他们进来,也象征性站起身。

    纪也向他介绍,“季叔,这是江让。”

    江让将手上的烟酒递过去,朝季青松点点头,“您好打扰了。”

    季青松大约没想到纪也会带一个这么出色的男人回来,一时有些愣怔。

    他接过江让手上的东西,点头道,“坐吧。”

    一时间,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江让年纪轻,气场强势凛然,他坐在沙发上,分明已经很克制礼貌,却仍旧抵挡不住上位者的矜贵和倨傲。

    季青松不太自在,朝纪也道,“你们看会儿电视,我去看看你妈今天做什么菜。”

    他走后,纪也也暗自松一口气。

    她朝江让看过去,凑过去轻声道,“你要是觉得不自在,下午我带你出去逛逛,好吗?”

    江让垂眸,指尖捏着她的手,失笑道,“这才刚来呢宝贝。”

    纪也嘟下唇,她只是不想他憋着。

    梁玲从厨房过来,手上拿着果盘,往茶几上搁。

    她不是第一次见江让。

    不过六年过去了,眼前的人已经从少年变成了成熟男人,甚至比原来更加英俊周正。而自己女儿坐在他身边,竟也般配得很。

    两人拉着手,江让没说话,却又像是无形在对她宣告着什么。

    梁玲想,爱情或许就是宿命。

    兜兜转转,纪也还是要和他走在一起。

    “吃点水果吧,喝茶吗?”

    江让看向梁玲,轻声道,“谢谢阿姨,不用了。”

    梁玲却是对纪也说:“小也,厨房有明前茶,你问下你季叔,去泡一杯来。”

    纪也抬眸,“他说不喝的。”

    梁玲恨铁不成钢。

    她还能吃了他吗?

    江让见状,拍了拍纪也的手,“去给我泡一杯吧,听说宜市的茶很有名。”

    纪也皱眉,搞不懂他们俩要说什么,还非要背着自己。

    她最终妥协起身,往厨房去。

    江让抬眸,直视梁玲。他眸光淡漠,又有几分从容。

    梁玲将果盘推到他面前,语气有些不爽:“看我姑娘护你都护成什么样了。”

    江让闻言失笑,“她是很可爱。”

    明明自己是最委屈的那个。

    又事事为别人着想。

    或许是在这个家过的太压抑,她一点也不想江让有机会感受。

    梁玲看他,“我还是和之前的想法一样,你们不合适。”

    厨房传来水烧开的声音,还有季青松起油锅的噪音,纪也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两句。

    江让想到六年前,知道纪也出国后,他有来过一趟宜市。

    也见到了梁玲。

    他记得很清楚,梁玲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就是你们不合适。

    那是个雨夜,江让亲自开的车。到宜市时已经八点半,他那辆黑色保时捷就明晃晃停在纪也家门口。

    第一眼见到梁玲,江让才知道纪也为什么会生得这么好。

    她和梁玲很像,只不过梁玲比起纪也,要多了几分韵味和艳丽。

    当时梁玲开门见山,说的话和今天一模一样。

    可江让的心情,和六年前已经截然不同。

    “既然六年前就分手了,就证明我的话是对的。”

    对梁玲来说,纪也是她独自带大的。

    而让她从小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是作为母亲的愧疚。

    行差一步,最终受伤最重的,还是纪也。

    “既然你今天来了,那么自然也看到了,我们的家庭生活是怎样的。你和小也的家庭环境相去甚远,对她来说,你不是最好的选择。”

    江让的目光从厨房收回来,他敛眸,沉声道:“那您认为她应该选择一个怎样的人?是您给她安排的那些相亲对象?那些人就能护住她,不给她受委屈了吗?”

    陡然被反问,梁玲微怔。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你很优秀,可就是太优秀了,离小也的生活太远,也太不切实际。你能保证,往后不会被诱惑吗?”

    梁玲在意的,从来不是江让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