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里面已经没有鞋盒了,装的似乎是衣物,包装袋也变了形。

    舒墨和韩苗苗客套几句,忽然想问问韩苗苗的弟弟喜欢那双鞋吗。

    他刚要开口,韩苗苗忽然匆忙抬起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脸上随即出现惊慌的神色,急忙向舒墨抱歉道:“哎呀,车已经开始检票了,我得走了!舒哥,白姐,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顾,我们回头有空再聊!”

    说完就连忙提着大包小包,朝着入站口奔去。

    白冰笑着朝韩苗苗挥挥手,见韩苗苗消失在入站口,脸上的笑容便没了。

    白冰:“这孩子挺不容易的。”

    舒墨上次告别韩苗苗,便没有再和韩苗苗接触过,对韩苗苗的事情一无所知。

    白冰叹了口气:“她爸死得早,当妈的过不了苦日子就跑了,留下两嗷嗷待哺的孩子和两个没什么劳动力的老人家。”

    舒墨闻言有点奇怪,他记得上次吃饭的时候听韩苗苗简单说起过家里——有些重男轻女,父母健在,弟弟很活泼。

    韩苗苗为什么要说谎呢?

    舒墨忽然想起韩苗苗方才躲闪的眼神,慌忙的背影。

    他心里突然涌起了偌大的疑团,有什么东西好像要破茧而出,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白冰不知道舒墨想什么,自顾自唠叨:“孩子的爷爷奶奶老的老病的病,全靠她一个人撑着。没想到前年这孩子的弟弟也死了,真是可怜啊!”

    舒墨还在挥着手的手臂猛地一滞,转过头看向白冰,对她方才的话显得有些吃惊。

    他追问了句:“你说什么?”

    白冰讷讷道:“我说她可怜啊。”

    舒墨皱紧眉头,回想起韩苗苗在商场跟他说要给弟弟买鞋的那一幕,韩苗苗笑得特别真诚和期待。

    脑海中回想那一刻韩苗苗的眼神,顿觉有些恐惧。

    他忍不住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开始回想和韩苗苗的每段对话,突然间回想起韩苗苗和郭苗的名字出奇的相似。

    韩苗苗撒了谎,她弟弟的死会不会和那群人有关系,她来这里会不会就是为了报仇,那晚上和陈齐巧遇会不会并不是偶然。

    一切问题答案似乎呼之欲出,舒墨一时间沉默了。

    如果说出来,韩苗苗这一生基本上算是毁了,如果不说,那真相必然会缺少一块拼图。

    真相和一个人的前途,此刻成了一道艰难的选择题摆在了舒墨的面前。

    舒墨站在原地,看着隔着铁栏的另一边,韩苗苗站在那里,和他遥遥相望。

    韩苗苗忽然笑了,笑得得意洋洋,像是一个满载而归的胜利者。

    嘲弄着另一边自以为善良,自以为聪明,实则冷漠的人们。

    人群越来越多,将韩苗苗的笑容和身影渐渐掩去,等人群再散开的时候,那里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破烂不堪的运动鞋包装袋。

    ……

    ……

    同一时间,在城市的另一端。

    破旧的三十平米小屋,天花板已经被烟熏得微微发黄,而墙壁上也沾满了一层厚厚的油垢。

    这间屋子主人并不在意满屋的脏乱,他孤身一人带着儿子从乡下到城里打工,每天为赚钱到处奔波,到家就累得不想动弹。

    村里传言这个中年男人克妻,娶了两次老婆,结婚没多久都死于非命。

    中年男人倒是不在乎闲言碎语,但是两个老婆都死了让他心里有些不好受。

    再加上无父无母,没有牵挂,干脆把农村房子田一股脑都卖了,上了省会大城市,打算过上新生活。

    但是城市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光鲜亮丽,像他们没有关系没有门路只有一身力气的人实在举步维艰。

    虽然日子过得挺艰难,但是好在他有个好儿子。

    学习成绩很好,也很乖巧听话,不像别的孩子沉迷电脑游戏或者是早恋。

    他掏出烟点上,呛鼻的劣质烟草味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只需一小会儿,整个屋子就会变得烟雾缭绕。

    而他也会有种飘飘然成仙的感觉。

    正当他享用着此刻悠闲时光的时候,忽然眼角一闪,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咳嗽一声,朝地上唾出一口浓痰,用鞋滋了滋站起身来。

    好奇心来得特别突然,中年男人顺着那处光亮走上前查看,那东西闪着光置于脏污的屋内实在有些打眼。

    他心想一定又是自家孩子那些稀奇古怪的藏品,上次他还开玩笑,说只要收集到堆满满屋子,他就给办一个展览会。

    想到这里,再看一眼墙上贴满的大红色奖状。

    男人脸上不由地有些骄傲,泛着红光。

    房间太小,走了两步就走到架子前,架子上从上到下按照儿子的喜爱程度依次排列。

    中年男人平时总会趁孩子不在时候,细细打量这堆东西,孩子不知道,男人对他的小动作知道的十分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