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哈……”

    路随星没忍住,笑出气音来,“望文思兄见谅,小弟估计是困迷糊了。”

    “稚子纯粹。”

    罗文思摇摇头,还为路正学找借口。

    他拱手作揖,朝两人说,“天色甚晚,不如改日再约?你们也可早些歇息。”

    “甚好。”

    路随星拊掌提议,“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定在明日午时以后,据说皇都的凤台湖风景甚好,文思兄可与小弟一起游湖吟诗作对。可好?”

    “哥,你怎么对文思兄如此热情?”

    回去的路上,路正心百思不得其解。

    “哥是在做大事儿。”

    路随星摇摇头,牵着提着石子儿走路的路正学,眼底下倒映的是漫天星子,端的是一副高深莫测。

    长长的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极长,背影看上去极为可靠。

    可是路随星有什么大事儿和文思兄有关系呢?路正心再问,路随星就打死也不说了。

    他总不可能把还没有踪影的事情宣扬得到处都是,那不得把他当妖孽呀?!

    路随星随意给了路正心一个眼神,不知道为什么,路正心读出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复杂辛酸的情绪。

    路正心心里也很是复杂,他哥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难道是和路通墨他们相处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愉快?路正心眸光微暗,沉沉地看了那一大一小两人一眼,路随星仿佛感受到那灼灼的目光,扭头朝落后半步的少年招手,小小地打了一个呵欠喊,“二弟,快些。”

    “来了。走那么快干什么?”

    “走那么慢干什么?看月亮呀?”

    “小弟都快走不动了。”

    “那你背一背嘛!”

    “我靠!路正学,你又胖了!”

    “哪有!爹才说我又瘦了!”

    .

    银色的月盘高高悬挂,漫天的星子闪烁,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热闹的皇都再度归于寂静。

    原莼雅知道几个小的去玩,故意叫门房守着给他留门。

    晚上的路府更为安静,只能听见各种虫鸣的声音,星星点点的萤火虫自草木中升起,将途中路过的花园点缀得极美,像是误入了奇妙王国一样。

    路正学不由地睁大了眼睛,结果就被路随星敲了一下,路随星轻轻嗔笑,“刚才还困得慌,现在一下子就精神了。”

    凤微澜也软绵绵地趴在衣领处,混沌的脑子思考着,确实该敲。

    三房三子,就路正学这个小胖墩最为贪玩。成日里脑袋瓜子想的不是猫就是狗,偶尔还要斗蛐蛐,凤微澜觉得,要不是柳若潇管得严,恐怕路正学早就成了一个小纨绔,毕竟路成功太过溺爱孩子。

    路正学摸摸脑后勺,“嘿嘿”笑着,叫路正心没脸看,虎着一张脸说,“路正学,明日把三字经背诵一遍,我要抽查。”

    “!!!”

    路正学拉着路随星的衣摆,可怜巴巴地,凤微澜朝下探头,差点摔了下去,马上就被路随星教训了,“看你还喝那么多?!都当成水喝了。”

    凤微澜,“……”

    要是你当成水也是可以的。

    路府很大,分为左右两院,三房就在右院的凝翠阁,路成功和路夫人也还没有歇息,等到仆从来报,几位少爷回来了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不用担心吧!”

    路成功笑着抚上柳若潇的腰,“几个乖崽都很聪明的。没人能欺负他们……潇潇,我们再给他们生一个妹妹好不好?”

    “老爷,慢、慢点……”

    芙蓉帐暖度春宵,夜雨无情打芭蕉。

    将路正学哄睡后,外面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上的星子都还没有完全隐去,空气中透着一股青草气息,冰冰凉凉的。

    路随星依在栏杆上看了一会雨,回了卧室,怀里的圆滚滚也半眯着眼睛,看上去也是很困了,但是还努力维持着那半分清醒。

    路随星在圆滚滚的脑门上“啾”了一口,“晚安,滚滚,明天见。”

    夜色寂静,青色的床帘浮动,一团金红色的焰火一闪而过。

    一个拥有着完美身材的男人出现在床.前。

    路随星眉头皱了皱,似要醒来。

    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附在眼帘处,“乖,睡吧!”

    男人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魔力。

    仿佛来自大自然深处,带着一点嘶哑,又带着一点性感,似乎伴随着流水潺潺,路随星仿佛置身在一个奇妙的森林中。

    树上是各色的鸟儿;溪边的麋鹿的角会发出莹莹绿光,远处成群结队的大象高抬着象鼻,朝天嚎叫……

    他们吟唱着不知名的歌曲,朝拜着高处的风景……漂亮的凤羽像是九天之下撒下的霓霞,铺散着漂亮的光辉,【它】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看上去无比华贵……

    不知不觉,路随星嘴角扬起了一抹甜笑,眉目渐渐舒展开,喉咙里面像是呼噜着不知名的歌曲。

    立在床头前的男人顿时松了口气,小心地坐在床沿上,长长的金红色衣袍拖曳在地,衣袍上面的凤凰图腾像是用金丝银线修成的,极好地将男人健美的身体包裹在其中。

    男人长相不能用帅气来形容,他的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矜贵。

    凤微澜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到路随星的,那双略微狭长还带着酒意的眸子带着一丝好奇地窥探他的第二任饲主,眼尾处还有些粉红粉红的。

    路随星睡着后极为老实,也不会乱动,双手交错摆放在腹部,呼吸绵长而轻微。

    而且他的睫毛可能要比普通人要长上那么一些,摸上去刺刺的,带着痒意,凤微澜目光微微下移,小巧挺翘地鼻头下那微张的唇瓣颜色很是好看,像是浅色的蔷薇花的颜色。

    “小坏蛋。”

    凤微澜的鼻尖点了点他的,只觉得自己快要维持不住。

    凤微澜有些难受地蹙了下眉,像是在忍受什么不适一样,他轻轻掀开被子,将少年搂在怀里,“哼唧”一声,热气吐在少年耳侧,“今晚先满足你的愿望的一个小部分,可不许嫌少。”

    春寒料峭,旁边多了一个小暖炉,路随星就忍不住朝热源处挤了挤,只是到半夜的时候,这个大暖炉就变成了小暖炉,路随星沉浸在美梦里,只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将差点儿被他压到的小东西抱在怀里,带着鼻音似的嘟囔了一句,“怎么跑到那下面去了……”

    第32章 032

    路随星醒来的时候,还很是迷茫,不知自己究竟处于梦里还是梦外,盯着头顶垂下的床幔回味着梦中发生的一切,久久未能回神。

    春夜喜雨,凤微澜昨夜也睡得极好,从被窝里面爬出来的时候,身上的毛发都炸了,像小脑袋瓜子上还垂着一根呆毛,像个迷路的小刺猬。

    路随星愣愣地拢住圆滚滚的身子,声音还带着早起的沙哑,“滚滚,我昨晚好像梦到你变成人了……”

    路随星的眼神还有些空洞,脑海里的人影已经很模糊了,只能想起那影影绰绰的景色,十指穿梭在还带着余温的羽毛中,“难道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路随星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体还有些疲累,像是真的在那光怪陆离的森林里奔跑了许久一样。

    凤微澜情况也没好到那里去,脑海里依稀记起醉酒之后,他迷迷糊糊地用省着的灵力化成了人形,还主动去蹭了少年,结果半夜“咻”地变回凤体,差点儿被压成一团饼儿。

    “这也是个小迷糊。”

    路随星撑起身子,照例给了凤微澜一个早安吻,略开的衣襟露出里面莹润的肌肤,漂亮的锁骨下面还有几个不怎么明显的小红点。

    凤微澜看得微微发直,那好像是他昨晚报复的时候啜的,少年每天啾了他那么多下,他就想着啜回去。

    但是少年的皮肤极好极嫩,借着酒意他也不知道啜了多少下,没想到居然留下了证据,不过少年好像没在意,也许是没看到。

    为了上京,柳若潇给几个儿子都准备了好几套新衣服,衣服的样式全是最新款的,衣服的料子更是上好的云锦、蜀锦……绝对能够将几个小子打扮成翩翩玉郎君。

    路随星翻出一件绣着翠竹图纹的天青色直襟长袍,长袍的材质极佳,摸起来丝丝滑滑的,穿在身上只觉得轻盈,但是也不觉得凉爽。腰间束了一条颜色略深的宽腰带,腰带上镶嵌有细小的宝玉,看上去身材纤长又好看。

    凤微澜围观了路随星的全层换衣过程,着重看了他胸前,发现内搭的雪白小衫已经将那点点红色盖住,才满意地点点头。

    路随星将将把套在长袍外面的青色纱衣拢上,就有原莼雅拨过来伺候洗漱的丫鬟来敲门,路随星扬声道,“稍等。”

    夜里下了一场雨,外面的空气带着点寒凉。

    路正学从转角处跑来,后面跟着臭脸的路正心,“路正学,就剩一点点了,赶紧背。”

    “幼而学,壮而行。上致君,下泽民。”

    “扬名声,显父母。光于前,裕于后。”

    “人遗子,金满赢。我教子,唯一经。”

    “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

    路正学边跑边背,扑进路随星怀里,朝路正心做鬼脸,“背完了,臭二哥。”

    路正心眼底还有黑眼圈,看着路随星溺爱地摸了摸路正学的小脑袋,没好气道,“爹叫你吃完饭就去花廊小厅一趟,祖母请了杨太医来,为你好好瞧一瞧脑袋。”

    杨太医医术还算可以,但是就是太老了,长得不好看,还不愿意辞官返乡。

    凤微澜暗暗想,要找太医,最好的就是太医院院丞胡如海,那家伙的医术才真的高明。

    路府规矩虽多,但是人也多。所以在吃饭的时候并不多加限制,只有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才会全部聚齐,所以每一房都有小厨房。

    路随星没想到连原莼雅都知道了这事儿,顿时感到头疼,他爹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花廊小厅就位于昨晚他们路过的小花园旁,花廊周围柱子上都爬满了绿色藤蔓,上面开出一朵朵小花,散发出悠悠清香,今日小辈们都不在,在的都是路家的长辈。

    包括他没有见过的路家掌权人路翰丞,以及路家大爷路成伟,路家二爷路成业。

    路正心也没料到这么大阵仗,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路翰丞积威已深,一双利目如同鹰隼,看得路正学心里也怕怕的,紧紧跟在他哥哥们的后面。

    路成功不满地看了他爹一眼,看把他的乖崽们都吓成什么样儿了。

    杨太医眯着一双老花眼,雪白的胡子被捆成一小股垂着,笑呵呵地对路翰丞说,“好学的儿子果真长得精神,是哪个小子头伤了?过来我瞧瞧。”

    路成功,字好学,寄托了路老爷子对他的深切厚望,只不过路成功的好学用到了其它地方。

    路翰丞看了下面三只崽子,一直拢着的眉头松了些,确实长得不错,有他当年的风范。

    “那当然。我生的,能不精神吗?”

    路成功接了一句,听得路翰丞眼角直抽抽,看向路成伟和路成页的眼神也饱含炫耀。

    路成伟、路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