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越过角落里堆放着乱七八糟黑口袋的垃圾堆,也不知道踩到什么,垃圾堆“哗啦”地散了一地,露出下面掩盖着的一只手指节分明的一只手。

    那只苍白的手如同劲竹一般消瘦,看起来很是好看,只是现在那上面灰扑扑的沾上了不少灰尘,被雨水无情地冲刷,手指指节轻微地颤动着。

    路随星开着手机导航,左拐右拐行走在暗巷之中,时不时被越过的流浪猫绿油油的眼神吓得停住了脚步。

    高处的楼层还有人放着“叽叽哇哇”听不清词儿的曲子,混合在暴雨声中,更显得渗人。

    估计不会有人想到明明在侦探社还精英人士的人,怎么会住在老城区,还是老城区快要拆迁的这一片区域。

    偌大的红色【拆】字显目地画在墙面上,东边斜一根钢筋,西边横插着一条透明的晾衣线,差点没把脖子给勒住。

    “哐当~”

    拐弯处墙角的垃圾堆的瓶子从顶端毫无征兆地落下,路随星差点儿没失声叫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的手在垃圾堆底下压着。

    他亲眼看到那露在外面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开局杀啊!”

    这一片的摄像头早就坏了,也没人来修。

    这破天气出点凶杀案再正常不过,只是底下这人貌似还活着。

    路随星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只是担心被人讹上。

    要知道他现在真的穷得很,支付宝里面欠了马爸爸三千块,微信里面的零钱只剩下两三百。

    至于杨太太交的两万定金早就被他和罗墨信挥霍一空,还了前面的债务,吃了几顿海鲜料理,顿时囊中羞涩起来,偏偏案件还没有半点进展,尾款也遥遥无期……

    手机的摄像头被打开,调成录像模式。

    这一处的垃圾堆估计有个两三天没有处理了,大包小包的黑色垃圾袋散发着恶臭味儿,明明再往前面走几步,从暗巷钻出去就是大型集装垃圾箱,却偏偏喜欢随手一丢,慢慢地垒成了一个塔状,堆砌在角落。

    路随星先是探了探那只手,万一刚才看到的动弹只是错觉呢!

    要是真出了命案,还是得报警。

    他一个侦探,起到的永远只是辅助的作用。

    手腕处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热源也源源不断地从底下人的掌心传来。

    路随星眉梢终于染上了一丝笑意,“还有气儿。”

    路随星不再犹豫,黑伞被丢在一边,垃圾堆被彻底翻开,一只黑影从垃圾堆下面跳出来,嚯,又是一只流浪猫。

    流浪猫墨绿的眸子冷冷地看了路随星一眼,几步跃起,消失在雨帘里面……

    垃圾被迅速抛开,手上满是腥臭味儿,终于将下面的人给露了出来。

    这是一个极为俊美的男人,黑发被雨水冲刷得服帖地贴在棱角分明的脸上,如同小刷子一般的睫毛又浓又卷,高挺的鼻梁下面是好吻的薄唇。

    这样一张脸,光是看着就觉得极为不凡。

    男人几乎半倒在墙角,英式细条纹的衬衫早就脏污无比,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软软地蜷缩在角落,脚底抵在墙边,看起来可怜极了。

    路随星的心脏几乎在那瞬间猛地一缩,连忙将人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没有外伤?!”

    “喂!醒醒!醒醒!”

    心脏还在蓬勃地跳动着,人好像就是昏迷过去了,但是若真是在垃圾堆里淋个一天一夜,指不定发个高烧就一命呜呼了。

    男人身上也没个证件、银行卡,简直就像个黑户。

    路随星看了眼这张长得叫人心动的脸庞,咬咬牙,将人扶了起来,一步步朝着住房走去。

    他身上实在没钱,要是给男人看个病,估计连下顿饭钱都没有了。

    还不如将人带回去,反正家里面一般都会备一些药。

    要是实在不行,这个好看的男人也只有交给警察叔叔,让警察叔叔帮忙了。

    万一男人是坏人,路随星不觉得男人能够打得过他,他的力气是真的大……将铁球捏软不过是个小case。

    要是男人是个坏人,路随星不介意给他点教训。

    只不过……

    这个男人真的叫人心动。

    热水冲刷在身上,整个人都舒服起来。

    水珠顺着雪白匀称的身体缓缓往下,浴室里面弥漫着薰衣草的香味。

    黑发轻轻一甩,水珠四溅,没了摩丝固定的头发软趴趴地贴着,用干毛巾随便擦了擦。

    换上居家服,眉眼几乎在瞬间就柔和下来了。

    脸颊更是被蒸汽蒸得粉嘟嘟的,简直像个毛茸茸的小动物,完全没有了在侦探社的那种锐利。

    要是被罗墨信看到,一定不敢相信他的老板还可以这样软乎乎的。

    简直可爱得要命。

    男人身上也脏兮兮的,被雨水冲刷之后的身体冰凉。

    要是不用热水洗一洗,着凉感冒发烧是肯定的。

    路随星叹了一口气,将人拖入淋浴室,放入浴缸里。

    他真的没有夸张他的力气之大,一米八八的男人拖起来毫不费劲儿,反而像是提溜小鸡仔似的。

    被热水冲洗过的男人明显更加俊美了,线条流畅得仿佛t台走秀的模特,腹部的八块流线般的腹肌叫人忍不住想要戳一戳,更别说下方那蛰伏的庞大巨物。

    “怎么这么大啊……”

    路随星几乎不敢往下面看。

    一张本来就红的脸更是飞上了一抹羞涩,眼睛水汪汪的,叫人恨不得好好欺负一番。

    路随星匆匆将男人冲洗了一遍,用干毛巾给他随便擦了下,裹上毯子丢到床上。

    这个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小户型,位居三楼,虽然房子是差了点儿,但是前几年也安装了电梯,这也是为了方便上下。

    屋子里满满当当挤满了各种书籍,客厅的地毯上随意丢着各种心理分析、刑侦分析案件,u盘里面也满满当当的全是这次连环杀人案的资料,以及【他】和罗墨信的走访资料。

    不足一人宽的阳台上栽种着各种植物,甚至还有小番茄,小葱,大蒜等经济作物。

    冰箱里面塞满了打折的菜品,尤其是最便宜的土豆、白菜。

    忙活了这么久,路随星也饿了,做饭仿佛就像是刻在骨子里面的本能似的,不一会儿,厨房里面就传来了悠悠的饭香。

    冰箱里面唯一的那一块五花肉也被他切成片儿码好佐料放在白瓷盘里。

    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气泡,豆角、土豆、青椒、番茄等多种蔬菜翻滚着,等到快要熟了的时候,再将易熟的蔬菜放下去。

    等最后五分钟再放肉片,免得肉片被煮老了,不好吃。

    五香粉的味道极好地融入到了这锅炖菜里面,几乎是瞬间屋里面就飘满了饭的香味。

    胡椒粉放下去,瞬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土豆软糯得几乎可以用筷子夹开,芋头滑溜溜的吸饱了汤汁散发着香味,晶亮的粉丝几乎吸饱了汤汁,变得圆滚滚的,可爱得不得了。

    早就在“咕噜咕噜”叫的肚子顿时发出欲求不满的声音。

    路随星一边安抚着自己可怜的小肚子,一边将白瓷盘里面的五花肉放进锅里,沸腾的水稍微平静了一小会儿,立刻又咕噜咕噜冒起了泡,肉片慢慢由粉红色变成嫩白色,最后再撒上切好的葱花,顿时蔓延出另外一种香气。

    一颗颗滚圆的白米饭挤挤挨挨地装了满满一大碗,白菜的脆嫩几乎让整个人得到了满足满,泛着热气的汤汁舀了满满两勺,朝白米饭里一浇,白米饭顿时染成了漂亮的褐色,让味蕾得到了满足。

    两碗饭下去,肚子顿时得到了满足。

    最后再舀了一碗汤,慢悠悠地喝下去,整个人都从内而外地暖和了起来,路随星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叹息。

    刚回来时的寒凉顿时被驱散得无影无踪,将饭桌收拾一遍后,路随星这才舒服地坐在了客厅的地毯上,开始翻阅起资料来。

    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但就如同罗墨信说的那样,这起案子极为奇怪。

    四名花样年华的女孩,完全没有丝毫交集,却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死在同样的作案手法下。

    最主要的是尸体发现的第一现场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就连监控都查不到那些尸体究竟是怎么出现的,最重要的是,死者死亡时间内居然没有发现任何嫌疑人……

    现在发现的那几个嫌疑人,也仅仅是因为在尸体发现的第一现场出现过,而被提审。不过,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有效信息。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  爱你们,给你啵啵啵

    在这里说明一下哈,因为在现实中,侦探是不可以调查刑事案件的,一般侦探都是调查出轨啊、要账一类的。但是因为本人觉得侦探这个角色很带感,又想设定侦探这个角色,所以给星崽安排了侦探这样一个身份。

    所以文中可能会出现一些经不起考证的情节,大家也不要奇怪哈!比如说侦探可以取得侦探证、调查证,然后协助警方调查情况。在现实生活中,这些都是警方自己派出的便衣警察,也可以将其称为侦探。在文中,星崽肯定不是隶属于官方的,他就是开了一家私人的侦探事务所。

    因为如果设定角色为警方的话,就不是那么方便单独行动,需要受到很多约束。所以在这个故事小背景里面,警方和侦探偶尔也是互利互助的角色。

    第78章 迷雾(二)

    暴雨来得快也去得快, 只是狂风依旧在摇曳。

    天气预报说凌晨还有一场大雨。

    从阳台朝外望去,天依旧是阴沉阴沉的。

    老城区暗黄的路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依稀能够看见几个行人在暗巷中拐来拐去, 不远处的楼房隐隐能够看见人影。

    路随星将窗户管好, 窗帘拉上。

    那个男人依旧还没有醒,目前也没有发烧的迹象。

    路随星纠结着究竟要不要把男人绑起来,毕竟这虽然是两室一厅的房子, 但实际上只有主卧室有床。

    另一个房间被改装成了书房, 螺旋结构的蓝白相间的书架蜿蜒而上, 几乎与【真有名】侦探社的装潢一模一样, 只是地上铺上了柔软的地毯, 哪怕是光着脚在地毯上行走也并无碍事。

    “要是不把你绑起来, 你半夜突然醒了怎么办?”

    如果是好人, 也就罢了, 就怕是坏人……

    可是男人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他有点舍不得将人给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男人的时候, 那种虚无的茫然感一下子没有了,心里顿时落到了实处, 让人感觉到很安心。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