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楼梯口碰到段怀,他第一眼看到她也愣了一下。

    她笑:“怎么了?”

    他没说话,转身先她一步下了楼。

    沅芷摸摸脸,心道:连段怀都吓到了?

    李姐准备早餐时说:“夫人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

    “还不都那样。”心里有欣喜,她咬一口面包,喝下半杯牛奶,对段怀说,“一会儿我送你去上学吧。”

    “……随便你。”

    段怀所在的中学和z大很近,决定了看完段怀去看白小楼,她在校门口停下,看着他下车说:“小心一点,不要再逃课。”

    “啰嗦。”他单肩甩上书包,头也不回跨进校门。

    一帮狐朋狗友在校门口等他,过来问:“怀哥,那不是你妈吗?”

    “不是我妈。”

    “啊?”

    他说:“你妈!”

    这人吃瘪,讪讪闭了嘴。

    段怀转头就看到程少阳在路边看着他,嘴角有笑意,饶有深意。他下意识偏开头,他就过来了:“走吧。”

    段怀走着说:“你也笑话我?”

    “笑你什么?我们是好兄弟,我笑你干什么?”程少阳摘下眼镜,用后面人递上来的布巾擦拭镜片,“除非你自己心里有鬼。”

    “……”

    沅芷停好车就进学校找白小楼,在班上询问时得知他今天一下午都没有课,她想打电话给他,想起来她只有他的固定电话。

    沿着楼梯下去时,在拐角处见到熟人,上去打招呼。

    “怎么,老赵,不认识了?”沅芷笑着说。

    商学院的年级主任老赵度数高,推一推眼镜才认出她:“你这丫头怎么回来了?”

    “不欢迎啊?”

    “哪里话。”

    老赵在自己的办公室招待她,奉上上好的铁观音。沅芷捧着杯子:“说起来我们都三四年没见了,你还是在这里干?”

    “惭愧,都这么多年了位置都没变动一下。”

    “还不是你喜欢闲散。”

    老赵听了奉承话,开怀笑了:“你呢,在哪儿高就?”

    “现在做房地产生意,偶尔投股,只能糊口。”

    老赵拍着大腿:“小沅啊,过度谦虚就是虚伪了。”

    沅芷抿一口绿茶,有一股清新的味道萦绕在舌尖,她想起来说:“你能帮我个忙不?”

    “好说。”

    “我想找个人。”

    “那还不容易。”

    从老赵那里出来,沅芷直接去图书馆。二楼的借阅室里,窗帘紧闭,学生不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看书,有的睡觉。

    沅芷在书架间徘徊,走遍外室,进入内室,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他。

    六人一座的桌子,白小楼在最里面的位置上看书,手里安静翻着书页。她对面有一个女孩,趴在一本词典上睡觉。

    她走过去,敲敲桌面。

    他抬头看到她:“……”

    她合上他的书,勾勾手指,用口型说——出来。

    他想了想,搁下书离开位置。他的动作很轻,似乎是怕吵到别人。她回头看一眼那个女孩,发现是之前见过的。

    这也是缘分?

    她一直走出借阅室,想到刚才他抬头看她时,这点不快马上烟消云散,笑出来。她喜欢他那时候的表情,因为惊讶而带着点呆愣,可爱极了。

    “还习惯吗?”她出来时问他。

    二人沿着外面的走廊走,上楼,到顶层。

    上面的风大,吹乱他的头发。他看着脚下的校园说,声音沉静如海:“还可以。”

    沅芷说:“你是不耐烦我呢还是和每个人说话都这样?”

    “……”

    “不要敷衍,你说实话。”沅芷又忍不住想抽烟,心情烦躁,“一直都看不懂你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你没什么追求吗?你不能说说你想要什么,你自己需要什么?”

    后来,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了。

    沅芷觉得这一刻自己很混乱,抬手插入头发,顺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他说:“你想知道什么样的答案?其实不管怎么样,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大嫂。”

    沅芷:“……”

    过了很久。

    她看看天边的晚霞,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小楼没有拒绝,跟在她后面走出读书馆。他们在楼下遇上胡晓琳,她看到他们一起出来就愣住了。

    走过来:“小楼,一起回去吧?”

    小楼说:“不了,你先回去吧。”

    她要问点什么,沅芷说:“我送他回去。”

    胡晓琳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沅芷知道,这个女孩心里有万千的疑问,但是,她恶意地什么也没有为她解答。

    胡晓琳眼睁睁看着白小楼上了她的车,闺蜜周芸拉拉她的手臂:“别看了,早和你说长得漂亮的男人靠不住。”

    胡晓琳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