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升到天堂,不能自己。

    那天,小楼下车后并没有在树林里找到沅芷。朱婷和东榆到的时候,她说自己不知道,指着地上被挣脱的绳子说:“喏,我就把她绑那儿。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觉得我骗了你?

    有这个必要吗?我想杀她,她活不到现在。”

    “我只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小楼拽住她另一只完好的手腕,手里的力道一点一点加大。

    朱婷说:“你干脆把这只也折断算了。”

    小楼此刻没有表情。

    朱婷终于有报复性的快感,她说:“这是第4盟军和119部队开战的地方,你知道的,这地方的军队里的男人,大半个月都见不得女人。她要是运气好,就是自己逃脱的,要是运气不好嘛——”

    话音未落,右脸挨了重重一个耳光。

    她捂着脸,看着他,不可置信。

    白小楼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朱婷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回头扎进东榆的怀里。东榆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没什么好伤心的。”

    朱婷抬起头:“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东榆有片刻的恍惚。从前的白小楼,现在的白小楼,其实他也分不清哪个才是最真实的他。东榆依稀记得自己以前非常黏他,喜欢跟在他后面,叫他“小楼哥哥”。

    他不学无术,小楼品学兼优,他教他功课,给他补习。那时候他觉得小楼就是他的半边天,是他的阳光和雨露。

    不过,这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小楼在丛林里奔跑,时光倒转,似乎回到幼时,他也是这样一个人。不过那时无牵无挂,现在心里像吊着一块铅石。

    他用最快的速度,来去如一阵风,攀越山头,吊藤蔓,荡过沼泽,身体不再是自己的。这样的焦虑中,也不忘记脚下的路,防备可能进入的雷区和陷阱。

    这是熟悉的地方。

    几年前走过。

    “给你一个小时,从这里穿过去。”显宁那时把一枚微型的炸弹安到他身上,“要是超过了时间,你就别回来见我了。当然,你也回不来了。”

    她握住他的脸,小楼扭开,她忽然手里用了力,猛地掰回来:“我和你说话,听到了没有?要不完成任务,回来见我,要不你就去死。”

    文靖宇回到九龙山后,显宁带他回到这里。

    “手腕用力,不是手掌,心脏的位置要一击必中。”

    “这是s439t号,现在你拆了它,然后装好,我只给你一刻钟。”

    “这是你的号码,你拿好了,下个月我要看到它至少向前变动两位数。你问我怎么变?笨蛋,一共这么几个人,少了前面的,你的排名就上去了。”

    ……

    翻过一座山头,下面是一带旷野,密林中两三间楼房,瞭望台上有人站岗。小楼屏息静气,耐心等待,到了夜晚,看到外面的篝火周围聚集了多人,趁着夜色潜入营地。

    他们把带回来的女人关在一个营房里,小楼找遍了,却没有找到沅芷。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判断失误。

    身边的门板传来轻叩声,他回头,就看到她站在月光里,脸上灰扑扑的,身上穿着粗布麻衣,头发里都是稻草。

    看到他的时候,她脸上分明是惊喜的,随后想起身处的环境,又有些担忧。想说点什么,他食指按住她的唇,摇摇头,示意她什么也不要说。

    灼烫的唇,吻了吻她的额头,压抑着,她看着他,呼吸不平,备受煎熬,下一秒被他拽着转身就走。

    本来可以安然无恙离开,营房里有女人醒了,大叫着,要他们带她们离开。

    沅芷说:“开了房门吧?”

    时间不多。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没有说,最后还是开了门。离开时被人追击,慌不择路,只好从山坡上滚下去。她被他护在怀里,失重中仍然心安。

    小楼是因为雨落到身上醒来的。

    密林里的暴雨,倾盆而下,兜头浑身就湿透了。

    睁眼,手向旁边探,摸到一只胳膊,他撑起身子,快速检查了一下,虽然酸痛,衣衫破碎,但是索性没有大碍。

    沅芷安静地躺在她身边,仿佛睡着了。

    心里这样生出不可名状的恐惧,他抱起来,探她的鼻息,轻轻拍她的脸:“沅芷,沅芷……我知道你听得到的……”

    她在他的怀里慢慢睁开眼睛,望着他,没说话。

    “受伤了?”他问地小心翼翼。

    她摇摇头,看到他身上流血,皱眉:“你呢?”

    他说“我没事”,抱起她,放在背上,让她搂紧他的脖子。沿着山坡向上攀爬,沅芷看沿途静谧的树林,听到了风声,鸟叫声,还有小楼的呼吸声。她把脑袋贴在他耳畔,咬了一下他的耳垂。他顿了一下,继续脚下的路。从山下一直向上延伸,直到眼前的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