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芷静静听。

    段怀说:“她不凶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以前总是被你照顾,有点不习惯一个人那么孤孤单单的,有点难受。”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很幼稚?”

    “小怀。”

    “你不要说话。”段怀说,“你一说我就忍不住了。”

    “……”

    “你说的我都懂,她是虚荣,花我很多钱,不过这无所谓,你知道吗?我已经开始赚钱了,我会写编程,我和别人一起开发游戏软件,我不是总要他的钱的。”他看着她,想从她那里得到一点肯定,“我不是小孩子了,真的。”

    沅芷张了张口,终是没有说出什么。

    “对不起,让你听我这些唠唠叨叨的。”段怀收拾了碗筷站起来,“你就当,就当——小孩子倾诉吧,别放在心上。”

    他快离开了,到门口了,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声音却回过来:

    “我也想长大,但是一回到你身边,怎么就长不大了呢?

    我心里难受,控制不了,就是难受。

    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特别难受。”

    他下一秒出门,“砰”的一声,门迅速合上了。

    第35章 告白(01)

    告白(01)

    回到家里,周芸不在,他问过李姐和一干下人,也说她没有回来过。他犹豫着还是给她打了电话,不管怎么说,不要出事才是。他看看窗外黯淡的天色,都这么晚了。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

    电话响了几声,被无情地挂断。他又打了两次,还是无果,最后只能自己去找她。段怀在车上想,她会去哪里?

    他去了她原来的旧居、学校、打过工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她。

    周芸现在在哪里呢?

    她离开跑马场后就直接去了程家。

    代替程少阳接待她的是他的秘书菱悦。

    “请问程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菱悦说:“请稍等。”叫人给她上咖啡。周芸没有心情喝,时间过去十几分钟,那杯咖啡依然搁浅在桌面上。

    一动都没有动。

    又过了半个小时,程少阳终于姗姗来迟。见到她,他并不惊讶,似乎早料到有这么一天。他问菱悦:“招待过贵客了?”

    菱悦应允,又让人上果点。

    周芸说“不用了”,她这次是来找他的,问完话就走。

    程少阳摘下眼镜,菱悦给他布巾擦拭。慢条斯理擦干净了,他招呼她在沙发里坐下:“愣着干什么?”

    如果可以,周芸连这点时间都想省下。一坐下,她就开门见山:“你当初为什么挑上我?”

    “你问这个干什么?”

    “果然是有原因的。”周芸冷冷笑了,目光犀利,直直射向他,“是什么?”

    程少阳不躲避,微笑:“我好像没有义务告诉你。”

    “不说我也知道了。”

    “那你说说,我帮你看看,说得对不对。”

    周芸真是厌恶极了他脸上的这种表情,满不在乎,漫不经心,好像再怎么恶劣的事情都无所谓的样子。她瞪着他:“说啊!”

    “别生气别生气。”他回头招招手,一直恭候在走廊下的菱悦过来,俯身在他唇边,听他的吩咐。末了退下,程少阳戴上眼镜,试试光线:“其实你心里也有答案了,是不是?”

    “……”

    “是不是别人的替身又有什么关系,他喜欢不就行了。”

    她霍然站起,浑身的血液都在翻腾。这一刻,被耻辱和恼怒控制了心脏,抓起桌台上的烟灰缸砸向他。程少阳没躲,额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他皱眉,探手一摸,指尖红红的,流血了。

    拿东西过来的菱悦第一时间抓住了周芸,野蛮地按在案几上。她拽住她的头发,用力,让她的头扬起来仰视程少阳。

    “还真有胆量。”程少阳站起来,扣住她的下巴,“你知道我从小到大被人打过几次吗?没有,一次都没有。”他一个耳光甩地她的脸偏过去,继而抓住她的头,狠狠提起来,“贱人。”又是一耳光。

    打地疼了,菱悦给他递来冰过的手绢。

    程少阳按在掌心,那照片扔到她脸旁:“要不是长得和那个女人有点像,你能留在他身边?知足吧,聪明的女人才不惹人讨厌。

    菱悦,送客。”

    周芸从程家出来,手里捏着那照片,脸上还有伤。夜风冷,沿海的城市,哪怕是炎热的夏季晚上也很冷。

    海风咸涩的味道也让她讨厌。

    她一吸鼻子,一个趔趄摔到地上。

    上面伸下来一只手,她抬头,看到段怀,咬牙自己爬起来,扬起那照片甩到他身上:“你去死吧,段怀!不要脸,真不要脸!她是你妈啊,你妈啊,你怎么可以!你还要不要脸了?”她冲过去揪住他的衣襟,指节绷紧,手背上青筋冒出,狰狞、可怖,脸上却有泪痕,“你这个乌龟王八羔子!死王八!你去死吧!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就这么下贱,我看中的就是你的钱,你这么戏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