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成语气染上激动:“那需要我陪着你一起,还是怎么样?我听说那些心理医生都有一种魔幻的能力,就是心理暗示或者催眠你之类的,感觉好危险。”

    “你这是看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顾渝晓无奈。

    这是通过耳机相连的两个世界,由另一方的强行插入,单方面的获取信息。

    另一头齐阳的笑容越来越大。

    医生?

    一个电话打给了他的私家侦探,齐阳语气冷得像是关进过冰箱:“调查一下顾渝晓小时候见过的那个心理医生。”

    绝对命令式。

    “好。”电话另一边的私家侦探也是公事公办。

    渝晓小时经历的那些事情,同龄人大多不知道,但他却烂熟于心。

    毕竟那可是渝晓的过去。

    他喜欢这种一切都被掌握在手中的感觉。

    顾渝晓可不知道自己刚刚与黄成的私密谈话,被他讨厌的齐阳知道得一清二楚。

    现在刚好下课,简遇回走到窗边。

    “早!”

    谭早西作为发带少年仍是一如既往地元气满满。

    “早上好。”顾渝晓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到自己男朋友身上。

    人可真奇怪。

    若是之前,他一定认为简遇回就算不是冷着脸,也从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的状态,但现在他一眼并看出来了自己男朋友心情不错。

    就连嘴角的弧度都上扬了那么几毫米。

    “下午放学后别忘了到书店找我。”顾渝晓没话找话。

    简遇回点头。

    两人对现在这种相处方式其实都挺满意,但身为旁观者的谭早西是完全不认同,若要他说,在高中时正值青春年少所谈的恋爱当然是要轰轰烈烈。

    怎么能这样平平淡淡,老夫老妻一样?没什么激情,更没意思。

    “对了,今天可发生了一件大事。”谭早西故弄玄虚。

    顾渝晓用手支着下巴:“什么大事?”

    当然,他是打心眼里认为从谭早西这个喜欢大惊小怪的中二少年嘴中,很难说出什么真的大事,就是有,也只能局限在今天食堂买汤面的阿姨不开业之类的。

    倒是贴近生活。

    “我们简哥今天收到了——”谭早西将话尾拉的很长,在如愿见到眼前的顾校花明显好奇的脸色后,才不咸不淡的补充,“一封超级无敌粉嫩的情书。”

    顾渝晓第一反应并不是吃醋,这点他自己都感觉惊讶,而是联想到之前主角受陈思宇曾经也收到过情书,并且还得出结论:不是没有更快捷的方法,只是单纯又可爱的高中生大朋友们喜欢这种带着情怀的方式。

    “顾校花,你不惊讶吗?”一激动,谭早西就把之前他简哥说顾校花并不喜欢这个称呼的事情给忘了,还十分手足无措的指指身边的简遇回,“简哥,是简哥,我说的可不是我收到情书,是我们简哥收到了。”

    “我知道。”顾渝晓让谭早西快速冷静,“我还没聋。”

    “那你说他同意了吗?”顾渝晓微抬下颚示意谭早西看站在一旁的简遇回,有理有据地问道。

    谭早西赶紧否认摇头:“当然不可能同意。”

    说归说,若是在顾校花面前造谣,他怕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那不就行了。”顾渝晓一摊手,“不需要我再说什么了吧。”

    就阴郁大反派的长相,若是一个暗恋的人都没有才显得古怪,这都是人之常情没有讨论的必要。

    简遇回照例通过窗户将牛奶放到顾渝晓的桌上:“不需要。”

    现在简遇回搁在谭早西就无异于被妖言惑众的皇帝,他和顾校花说的那是一回事吗?

    无脑迎合要不得,可显然简遇回并不能听到他的心声,还在不咸不淡地和顾渝晓聊天,眉眼如墨:“今天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顾渝晓忍不住叹气,怎么这两天大家的谈论内容就是脱离不了他的健康程度呢?

    那边谭早西在一旁站着,和黄成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单身汪们独有的默契。

    说是被塞了好几把狗粮,不过谭早西还是没放下情书那事儿。

    就拿他前对象来举例,要是知道,指定得扒了他一层皮,然后拧着他的耳朵质问是不是沾花捻草了。

    难道是因为之前顾校花问他简哥喜欢什么类型,他说是善解人意的……所以顾校花如今才这个态度?

    可是,没有激情的恋爱就像是一盘散沙。

    恋爱大师谭早西反思自己的错误。

    第43章 你没掩饰

    程氏集团内部怨声载道, 仿佛以往积压的所有矛盾都在最近的紧张氛围中一并爆发出来。

    像是缤纷的五彩瓶在纸上一起渲染,最终只造成了暗淡无比的灰。

    秘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现在, 他刚刚交到程先生手中的最新亏损文件从他的面前飞过狠狠甩到了程先生长子——程尧的脸上。

    谁能想到在仅三个月前, 程尧还是作为程先生骄傲的存在,如今却像脚边的一块顽石, 怎么去都去不掉。

    程先生少有的撕开温润而雅的假面, 对着他名义上的独子怒吼:“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文件夹坚硬的脊角砸在程尧的额头, 留下刺眼的红。

    “抱歉, 父亲。”程尧低下来那高贵的头颅, 唇瓣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从牙缝中最后挤出这几个单薄无比的字眼。

    就算是公司最近出现了一些矛盾,但和他又有多大关系, 他的这位“好父亲”不过是在寻找一个最恰当的替罪羔羊。

    彼此心知肚明, 却也无法反抗。

    他只能在不被当做弃子的路上挣扎。

    最近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掌控,程尧转身紧闭双眼, 在程先生的责备下走出办公室,迎面碰上正春风得意的程期。

    程期, 最近刚活跃起来的私生子,最为挑眼的代表。

    “哟!这不是我的好弟弟吗?简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虚假无比的咏叹调, 程期嚣张的笑声传进程尧脑海无比刺耳。

    程尧胸膛大幅度起伏,彰显着他此刻的愤怒。

    若是以前像这样的垃圾,根本不会有在他面前出场的机会,更别提是如此耀武扬威。

    真是没想到,和他如此相似的一张脸, 突然有一天会让自己厌恶到想让其去死。

    “好狗不挡道。”程尧冷冷的说道。

    他可不像这个卑鄙无比的私生子, 他可是程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 和这种人发生争执都是降低自己的身价。

    程期一声嗤笑:“是啊,好狗不当道。”

    现在谁是狗又有谁能说得清?最后的赢家是谁还不一定。

    程期离开之时,还刻意狠狠撞了一下程尧的肩膀,目光落在程尧渗血的额角,嘴角讽刺的弧度不言而喻。

    程尧快步离开。

    他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程尧脚步一顿,深呼吸了一口才按下了接听。

    “母亲。”他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喜。

    “程尧。”对面母亲的声音冰冷。

    “是。”程尧毕恭毕敬。

    听筒内传来一道清晰无比的冷笑。

    “你太让我失望。”

    这话让本来精神就摇摇欲坠的程尧,瞬间坠入阿鼻地狱。他从小到大做那么多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那句肯定,偏偏它们失去的如此之快。

    “母亲。”程尧声音酸涩,如同哀求。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程夫人只在意最终结果,“今天下午召开的董事会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明白了。”

    “嗯。”

    “我会做好的,母亲。”

    ……

    齐市集团的不断加压,程氏信誉破产资金链断裂,大量股份被低价抛售,董事会众多成员怨声载道。

    今天的董事会是他最后一次机会,程尧本以为自己做出了心理准备,但当面对着那一双双探究而厌烦的双眼,心中窒息感无限弥漫。

    “大家也知道…这次会议召开的……目的。”

    连那么简单的一句话都被说的断断续续。

    “砰——”

    门开的声音。

    程尧居然产生了潜意识放松感,这让他自我厌弃。

    “这是谁?”

    “这会议是什么闲杂人等都能进来的吗?”

    “还不快点出去!”

    这个闯入的人变成焦虑的发泄口。

    “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有话要和大家说才进来的,在此之前我做了冷静的思考,绝对不是因为一时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