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瑶捧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告诉她——这就是体验人生。

    夏知时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

    有话说从简到繁易,从繁入简难,真的就是这样。当惯了发号施令的,陡然又要出去打工,多少是有些不适应的,一时也找不到好的工作。

    在这之前,又有些小小的插曲。

    缘起于不久之后的一个礼拜六,夏知时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张宣传册塞给她。付瑶阅读了会儿,发现是雾峰的一个知名花展,邀请宁市所有适龄女性参加,选出花魁,有35000元奖金。

    “奖金是其次,这个花展在雾峰办了十几年了,每四年一次,往届所有但凡夺冠的,哪怕你之前是个街上发传单的,从此以后在各行各业也是一帆风顺了,大多嫁了个好人家。”夏知时给她洗脑。

    “任你说破了嘴皮也没用,我是不会去参加的。”

    “亲爱的,你怎么忍心?”夏知时依偎着她,抱着她的大腿蹭了蹭,“有福同享,有事一起扛。我都报了名了呢。”

    “呵呵。”

    “亲爱的——”

    “你叫老公也没用。”

    “……”

    ☆、第040章

    040

    付瑶拗不过夏知时,她最后还是去参加那个花展了。

    那个花展,对于付瑶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能看到很多隐居在这个城市里的富人。她有时真觉得奇怪,这么一个小小的十几万人口的小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有钱人?有人说,雾峰私营企业一天的总资产能抵得上十个一线城市一年的消费总额。

    而这一天,她又有幸见到孟西沉。隔着人海,他被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包围着,身边有个女伴,这是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一个女人。

    徐羡姿站在他们不远处。

    这个女人又开始嫉妒别人了。付瑶觉得可笑,喝自己杯里的酒,徐羡姿看到她却走了过去,和她碰杯:“你也来参加这个酒会?”

    “您也是?”

    徐羡姿点点头,报以友好的微笑。她回头朝孟西沉和那个女郎望去,幽幽地说:“你输了。”

    “嗯。”

    “没有不甘心?”

    “必然的结局。”

    徐羡姿再端着脸上也有诧异,她回头看她,挑眉:“为什么?”

    “有什么为什么的。”付瑶放下杯子说,“难道你觉得他会永远属于你一个人吗?适当的时候就放手吧,再纠缠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没了他你就不能活了吗?”

    徐羡姿仿佛是今天才真正认识她,看着她许久,摘下手套和她握手:“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不过,我不打算那么放弃。他心里是有我的。而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我会找到更好的,没必要酸。”

    “那我拭目以待。”徐羡姿显然是不相信,虽然对她有所改观,目光中仍有轻蔑和敌意。

    付瑶觉得好生无趣,点点头离开。

    付瑶去了夏知时的展厅,她展示的是金剑郁金香,看的人并不多。夏知时有些气馁,摇了摇投签桶说:“早知道选知名度高一点的花了。这才一只呢,肯定垫底了。”

    付瑶把那唯一的那只签拿出来看了——居然没有署名,只是角落里镌刻着一个小小的银色郁金香的图案,看着很精致。

    “一定是个帅哥,有眼光。”夏知时拿起来放唇边“吧唧”一声亲了一口。

    付瑶抖掉一身鸡皮疙瘩:“你在这看着还没看到人啊?”

    “我去上厕所了啊。”

    “估计人是看你这一支签都没有,可怜可怜你罢了。”

    “付瑶!”夏知时气得要扭她,付瑶嘻嘻哈哈朝旁边跑去,没想到撞上了从后边过来的客人。她像是磕上了什么金属机械,被碰到在地,手心一阵灼痛。

    她揉着手臂抬起头,发现是个坐在轮椅中的男人。那轮椅被她的暴力撞击往后滑了一点,不过显然那是有良好防滑功能的高档轮椅,很快就停住了。

    她在看他的时候,那人也在看她。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浅灰色和白色渐变的高领毛衣,肩上披着保暖用的羊绒短坎肩。毛衣很长,遮住了他的手,不露关节,只有细细长长的指尖露在外面,端端正正地叠在膝盖上,看着有些苍白。

    “对不起,您没伤着吧。”她连忙爬起来,过去道歉。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淡,像是习惯了拒人于千里之外,双手按在扶手上驱动车轮离开。

    连背影也是清清冷冷的。

    付瑶不由弯起嘴角,虽然被无视了,但是这个年轻人并不令人感到讨厌,反而有种让人非常舒服的感觉。

    “正点哪。”夏知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在她耳边啧啧有声,却又惋惜地说,“可惜是个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