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从来没有向他开过口。

    孟西沉看着她,笑容不改:“见面到现在,我们没好好叙过旧,那边坐吧。”他点了点他刚才坐过的地方。

    付瑶在原地没有动:“那个厂是你买下的?”

    他没说话,就是默认。

    付瑶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亏欠了你吗?”

    “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你的这笔单子,不管你信或不信。”他的微笑总是带着那么点有恃无恐和无所谓的味道。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越是这样,付瑶越看不清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知道敌人的想法,她在这场谈判中首先就失去了先机。但是她能不战而逃吗?答案是否定的,这对她而言,意义重大。有时候她自己都在问自己,她究竟想证明什么?

    但是不管她到底想怎么样,有一点是肯定的——她希望能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那么,下次再见时他时,至少她能理直气壮。

    然而,她并没有等到那一刻。这场太早到来的相遇,让她心里的天平瞬间失衡,信心失衡,一切仿佛都倒退回远点。

    光阴荏苒,岁月倒回,仿佛她依然是那个对他俯首称臣的弱质少女。

    而他,就是那高高在上掌控她命运的人。

    这种感觉,付瑶实在是无法接受。

    “你到底想怎么样,孟西沉?”

    对于她明显不怎么友好的语气,他的脸色也没有改变,仍是微微笑着,对她莞尔道:“你何必这样?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不好吗?瑶瑶,这么长时间了,大约有半年了,我没有见过你,难道你也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他像老友话家常一样自在,手潇洒地插入裤袋里,径直朝那葡萄架下走去。

    付瑶只好跟上去。

    孟西沉在那葡萄架下为她添了一杯咖啡,远远的,袅袅的香味就飘入了她的鼻息间,付瑶迟疑了会儿,还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她这样潇洒的动作还是让孟西沉刮目相看:“进步了,不像刚见面的时候。”

    她的脸色有点僵,孟西沉适时说:“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如今的第一次重逢。你还记得不?那时候的你,既胆小又想装作热情大方的模样。”

    “很可笑是吗?”付瑶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脸色僵硬。

    孟西沉微微一叹:“你何必这样说呢?”他低着头品茗,表情自在地看不出任何情绪,依然是那么深不可测。付瑶想,他此刻什么都捏在自己手里,当然是有恃无恐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也说过了,瑶瑶,我之前并不知道你和厂里的这单生意,我没有要以此要挟你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希望我们可以冰释前嫌。”

    “然后继续做朋友?”付瑶嗤笑,那表情是真正的嘲讽,明晃晃地刺在他的身上。

    孟西沉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绕过付瑶暗叹此人的脸皮已经到了一个如火纯情的地步。

    付瑶也觉得没意思,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冷冷地看着他。

    孟西沉修长的手指点点桌面,提醒她先吧咖啡喝了:“要凉了。”

    付瑶看着他,猛地拿起,一仰头灌了下去,“砰”地一声将被子放到桌面上:“现在,你能说了吧。你的条件?”

    “你觉得我是在威胁你?”他微微挑了挑眉。

    “难道不是吗?”

    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不管她是嘲讽也好,讽刺也好,他的表情一直都是那样,淡淡的微笑,气定神闲,让付瑶一度怀疑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副“功力”,更让她坚信——“你还是把我当小孩”。

    “我说过,你已经长大了。”孟西沉笑了笑,低头喝了那杯咖啡,不过只是呷了一口,浅尝辄止。

    他对于自己喜欢的,也是这样克制,如果是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付瑶了解他,如果他不是真的喜欢这杯咖啡,怎么会连着喝三口呢?

    她决定开门见山:“那我的货呢,什么时候能出仓?”

    “你想要什么时候?”

    “最好明天。”

    孟西沉笑了:“刚刚整顿过,最快也要后天才开始正常运作。”

    “那就后天。”

    “加工是需要时间的,朋友。”

    “别来称兄道弟的。”

    孟西沉无奈,微微耸了耸肩膀:“别这样火药味十足,我们不能再做朋友了?”

    他分明不是这样的人,何必再口是心非呢?付瑶实在是太熟悉这句话了,所以她只是很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我要我的货。”

    “这是摆脱人的态度?”

    “如果不能如期出货,你们就是违约,我有权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