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瑶隔开了他的手说:“我没事。”

    “你疯了?”

    “我说了我没事。”

    “至少让我看看你怎么样了。”

    付瑶说:“你要看,你就回去看好了。非得在这里,让人家都看看我什么狼狈样子?”她这些话是带着怒气说出来的,拿了根包装玉米,狠狠咬了一口。

    沈风眠笑意盎然,原本被担忧噙满的双眸此刻却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下巴碰碰她的肩膀:“嗳,你也太别扭了。”

    付瑶都没回头,伸出的手掌贴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头往旁边一撸。

    沈风眠没站稳,一头栽倒在地上。

    付瑶咯咯笑,开怀大笑,一点儿城府都没有。远远的,孟西沉沉默地看着她,他是亲眼看到她的伤口的,她痛地哇哇大叫,此刻又这么没心没肺地开怀大笑。但是在这笑容底下,到底有多少伤疤?

    她为什么这样?

    他在想,这个温柔又野蛮倔强的姑娘。

    有人从旁边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拿起来喝了一口,唇角微微弯了弯。

    付瑶以为她是走不下去了,事实上,除了脚伤不便外,她的精神状态非常好。过后有两天下雨,她坐在窗前看雨帘。

    那玉珠子像不断线的珍珠似的一颗一颗往下砸。

    她觉得漂亮,又觉得这样虚假,每次伸手,玉珠落在手指上都会消失不见。有些东西就是这样,看着美丽,实则都是假的。

    “瘸子,脚还痛吗?”身后传来梁欣茹恶意的声音。

    那天她失踪了几个小时,回来的时候也没说什么,钻进阁楼就躺上了床,似乎不想和她说一句话。

    她是不会心有愧疚的,只是懒得和她说,甚至还有些理直气壮。

    付瑶也没想要和她说什么,心里暗暗计较。

    “6211345xxxxxxxx。”付瑶说。

    “什么?”

    “我的银行账号。”付瑶凉凉地说,“记得把医药费打给我,账单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我凭什么要给你钱?”

    “给不给随便你。反正有些人啊,正是应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句老话。不过,我账号是给过你了。”付瑶如是说,心里也没指望她打钱给自己。

    不料片刻后,梁欣茹在她身后说:“我支付宝转给你了,别再骚扰我!”

    付瑶转身拿了手机来看,低头笑了笑。拿了这钱,她觉得心安理得。本来,她是想要和梁欣茹彻彻底底过不去的,现在,她想,她只是和她过不去一点就够了。

    人家不要脸,她还不得理不饶人呢。

    再休闲的日子终究是要过去,三天后回到酒店,付瑶又像之前一样工作了。不过沈风眠帮她联系了医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付瑶居然没有像以前一样拒绝,而是心安理得地住了院。

    她打了破伤风,做了个小手术,现在脚高高架起,裹得像只粽子。

    有一天沈风眠说:“有阴谋。”

    “什么啊?”付瑶仰着身子吃他剥好的蜜柚,打了个哈欠,好不惬意的模样。

    沈风眠靠过来,盯着她看了很久:“你这表情,一看就不是好人啊。”

    “那是啥?”她笑得有些痞,有些意味深长。

    “阴谋,一定。”

    “怎么能算是阴谋呢?一报还一报啊。”付瑶笑嘻嘻的,笑得没心没肺。这时候她接到了来自孟西沉的电话,她看了看,冷笑了一声,将还在响着的电话扔到了茶几上。

    另一边,孟西沉等了好几分钟,不见有人接,他才把电话挂断。

    梁欣茹扑到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双手压在他的文件上:“西沉,你看,她都不敢接电话,一定是她害我!她给我图纸都是错的,每份的尺寸都不对。我的木饰面和橱柜都是按照她的图纸来深化的,现在都装不进去。我这些东西的雕花都是手工定制的,不能切割,现在怎么办?是她,是这个贱人故意害我啊!”

    孟西沉拧了拧眉,叹了口气。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却没有断绝,一向心平气和的他也难得地有些烦躁了。

    他不是不信梁欣茹的话。事实上,以他对付瑶那个小蹄子的了解,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她怎么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这不是她的风格。按照剧情,她应该是要往死里整梁欣茹的。这不,事情就来了。

    不过,梁欣茹的反应也太让他失望了。

    就算尺寸有问题,你自己不会看吗?傻乎乎地照着人家给的一点不差地做,也不去确认,不出问题才有鬼?

    他想起自己以前初入商界时,那些所谓的“前辈”也是处处找他的茬,不过他每次都凭着自己的本事化解了,还能倒打一耙。但是,他从不正面和对方起冲突,既不落人话柄,也能让人打落牙齿往肚里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