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梓宁有些发愣。

    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沈念,先是惊喜,紧接着像想起了什么,不由皱起眉头。她下意识就拉住了身边周梓宁的手腕。

    周梓宁转过来的脸上带着不解。

    沈念劝说道:“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和他保持距离。”

    周梓宁想要解释点什么,沈念没有给她开口机会,见了走近的沈泽棠就说:“你来干什么?”

    她的态度虽然让沈泽棠有些讶异,不过没放身上。从始至终,他的眼神一直都落在周梓宁身上:“去看电影吧。”

    沈念马上插话:“梓宁和我有约了,您自己去吧。”

    沈泽棠就笑了,不过一句话也没说,不冷不热地瞥了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在周梓宁脸上。

    沈念的脸阵青阵白,心里更加不对味了。

    除了厌恶外,还有很多陌生而又复杂的情绪。比如,她被无视的气愤。

    周梓宁知道不好拒绝,而又怕他真的发作,对沈念说:“你先回去吧。”

    沈念跺了跺脚,恨铁不成钢:“梓宁!”

    周梓宁宽慰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是好意,我没事儿的。”

    沈念又狠狠瞪了沈泽棠一眼,才大踏步离开,眼看是不打算管这闲事了。周梓宁叹了口气,回头对沈泽棠说:“大晚上的,看什么电影?我想回去睡觉。”

    “大晚上的不看电影看什么?”

    “不想去。”

    “那你想干什么?”他微微俯低了些,英俊的面孔和她咫尺相对,忽然看得她耳根都发热了,连忙后退一步,讷讷道,“我饿了。”

    “你还没吃?”沈泽棠明显很意外。

    她点点头:“加班。”

    沈泽棠抬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一下:“苦力仔。”

    “不要捏我脸。”周梓宁对他怒目而视。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捏她脸。

    沈泽棠可不在意这些,拍了拍她的肩膀,直接把她塞进车里。

    两人最后去了离她住处不远的一家西餐厅。虽然位置偏僻,但是格调较高,人流不多,正好满足周梓宁喜静的心理。点了份鹅肝、红酒,她似乎没什么想吃的了。

    “你一直都吃这么少?”沈泽棠抬手招来服务生,又给她加了两份小点心。

    周梓宁也没拒绝,一边吃,一边透过落地窗朝外面望。这家西餐厅四周都是用玻璃构建起来的,和玻璃花房一样,尖顶很高,天窗开着,四周角落里放置着当地她叫不出名儿的绿色植物。厅里也没有亮灯,四周的桌面上却摆满了半明半寐的烛盏。

    像繁星点点的静谧夜空。

    浪漫又神秘。

    “为什么不戴我送你的戒指?”酒过三巡,沈泽棠问她。

    周梓宁说:“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参加宴会。”那么大一颗,也太招摇了。她又不是搞服装设计这种艺术类的工作,而是做石头的,难免叫人诟病,和工作环境也不搭调。

    “现在不是工作。”

    他如此坚持,周梓宁只好把那藏在手袋夹层里的戒指取出来,戴上中指。

    沈泽棠盯着她白皙的手指看了好久,施施然一笑:“真希望这枚戒指戴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周梓宁一愣,不争气地低下头。

    她搞不懂他,时不时就要逗弄她几下。她也挺讨厌自己这么受制于他。

    沈泽棠抬起高脚杯:“cheers。”

    周梓宁抬起杯子,和他轻轻地碰了一下,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小口。她的酒量很不好,所以只抿了一点点。

    沈泽棠也没有勉强。

    音乐是《神秘园》,小提琴独奏,演奏者坐在二楼中央的人造喷池中,底下坐着的高脚木凳都被水淋湿了,她那金色的头发、雪白的皮肤、精美的雪纺裙……一切看来都那么赏心悦目。

    是个法国女孩。

    动作优雅,微微阖着眼眸,淡金色的睫毛随着演奏而微微颤动。香肩耸动时,散发着独特的浪漫气息。

    “你比她漂亮多了。”不知道何时,他走到她身后,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

    周梓宁耳根微红,有点不好意思。

    擦身而过的时候,正好一曲终结,沈泽棠随手就给了那女孩一笔不菲的小费。那女孩一路目送他们离开,目光闪亮。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们十指相扣,并肩出了这个梦幻的玻璃房。

    沉默步行中,周梓宁松开也不好,握着也觉得别扭。沈泽棠这时却开口唤了她一声:“梓宁。”

    她紧跟着停下了脚步。

    就在她抬头的这一刻,他放开了她的手,取而代之的是捧着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他的唇间有种缠绵而温暖的气息,像时光倒退,溯暖归来,扎堆填满了她的脑袋。

    有什么在这一刻炸裂了,无数的光点在她脑海里狂乱地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