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儿扶住软倒的贵妃,兰馨喊叫着:“五哥,你怎么啦”

    晚馨握住永琪发颤的手,不确定他知道多少,还是说道:“别说出来”

    永琪只是望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这样眼泪就不会落下来,他反手握住晚馨的手紧紧的,“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他看向妙儿,满怀着希望,“你有办法?”

    妙儿一头雾水。

    晚馨道:“除我以外任何人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永琪你为什么像是了解了什么,永琪没有办法的,这是天命,我已经知足了,永琪你乖”

    永琪傻傻的看着晚馨,像一个木偶,只是手紧紧的握着她,样子看得晚馨心疼,她摸摸永琪的头像他小时候不开心时,她做的那样。

    兰馨不解但是直觉慌张的问永琪:“五哥,出了什么事,你给额娘号脉,为什么会吐血?什么天命”

    她看向脸色苍白的额娘问道:“额娘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你不疼兰馨了。你有什么都不瞒着女儿的,额娘你是不是有事,呸呸呸,额娘才不会有事,真是”兰馨抚着自己的心口,她最近总有一股沉重的预感,可是她没有勇气去探究。

    皓祥心疼的抱着兰馨,“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兰儿你别吓我,我去请大夫”

    兰馨点头茫然道:“也好,多看几个大夫”

    妙儿不解他们在说什么,她趁机又号了贵妃的脉象,有些虚弱,但还算正常,说起来贵妃的脉象最近一次号脉比一次虚弱,她想尽办法调理也不见效,妙儿无力又发愁。

    晚馨笑着拍着妙儿,拉过兰馨搂住,拍着她的小脑袋温柔的说道:“你这丫头就爱乱想,神医妙儿在这儿呢,你要砸她的招牌不成,额娘没事的”

    兰馨小声的说道:“额娘你会长命百岁的,你要一辈子陪着兰儿,看着你的外孙成家立室,子孙满堂,看着你外孙的孙子成家立室,子孙满堂”

    “那额娘不就成老妖怪了哇”

    “兰馨不管,就是要额娘活那么久,今晚我跟额娘睡”

    “好”晚馨答应着,眼睛看着无声哀恸的永琪,他默默的看着她,眼神脆弱的晚馨不忍,可是这就是命运,晚馨不怕死,她从不畏惧死亡。

    当晚永琪让尔康启程去给皇上送信,让他皇阿玛放心。

    清晨习惯早起的晚馨没有惊动还睡意正浓的兰馨,这几日兰馨担惊受怕,日夜颠簸,心理和身体都很累,晚馨看着兰馨圆润的小脸蛋,让她多睡会儿吧。

    打开门时,妙儿已经候在门外,“怎么不多睡会,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规矩,去,再睡会儿”

    “奴婢睡不着,您看这不是来对了,刚好伺候您梳洗”

    “你呀”随着妙儿去她房里梳洗,让妙儿简简单单梳了个妇人发髻,就和妙儿出门打算在客栈的院子里走走。

    晚馨刚出门,没看清人影,就被抱起。

    妙儿还没等惊叫,看到居然是五阿哥,被五阿哥深深看了一眼,他转身抱着贵妃娘娘快速消失。

    妙儿知道这将成为一个秘密,永远烂在自己的心里,可是心跳的快的不行。

    晚馨让永琪放她下来,永琪不听话,晚馨也就不再说话。

    活这么久也就两个男人抱过她,一个是她十四的父亲,一个是正在抱着她,名义上她是他小妈的儿子。

    现代法律,她,小妈的身份是不合法的,要受到舆论谴责的第n者。

    晚馨胡斯乱想着,心里其实很尴尬,这么大岁数了还不好意思,在小男生的怀里红了脸。

    永琪身上没有什么味道,很温暖,被他放到神气的黑马背上,马上又被抱住,骏马飞驰而去。

    不知会到何方,四周后退的景物,迎面的寒风,有一种要去流浪的错觉,就这样到天涯海角。

    平生不识浪漫,不会浪漫还有些不屑浪漫,到了成了孩子妈,快要走到人生的尽头时被青葱少年带着浪漫了一回。

    晚馨笑出了声,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有了开怀的笑意,致她还未开始就凋谢的少女情怀,致她不曾有过的青春期叛逆,致她没有萌芽过的爱情。

    永琪收紧怀抱,把头靠在她的肩上,为了摆脱在她印象里儿子的形象,他去了军营,不怕战场的惨烈,不怕枪林弹雨,不怕受伤、流血、疼痛。在战场上拼杀的时候不要命,面对死神的时候又一次次反悔,想见她想得无法有别的情绪,不知道怎么度过那么长的岁月,记忆中清晰的只有和她有关的回忆。

    她再见到他时,是不是他想要的面貌,他却连问她的机会都没有。

    迎着风在她的耳边说道:“日出赶不上了,我们去山顶看云”

    晚馨回头,永琪快速的后退,脸上染上红晕。

    多么美好的少年,晚馨问他:“要去哪座山”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

    永琪望着她,只要她看着他,他就不想错过,放任身下的太英随意的奔跑,“我们挑一座最高的山峰好不好”

    晚馨笑道:“永琪我怕我没有体力爬到山顶”

    “我抱着你到山顶,一步也不让你走”

    晚馨没有大喊,她自己都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永琪却一次次回答着她的话语,回过头看向前方,这黑马一定是匹宝马,四蹄奔跑如飞腾,速度快的离谱。

    晚馨指着最近的一座孤峰道:“就它吧”爬不上去就会放弃。

    永琪看着那高耸入云端,望不到顶的陡峭孤峰,那近乎垂直的坡度,普通人即使借助工具也无法攀爬,永琪笑得潇洒大声道:“好”

    太英全力奔驰了半天,接近晌午的时候,它载着晚馨和永琪到了山脚下,永琪也不绑着太英,抱起晚馨就一跃而起。

    晚馨没想到永琪真的要攀爬,她吃惊的看着永琪抱着她像鸟儿一样没有重量的飘然而升,完全违背地球重力的不断升高,速度比太英的奔跑还要快得多,像是电脑特技镜头。

    永琪的怀抱稳稳地。

    晚馨无意识的搂紧永琪的脖子,永琪的唇角甜蜜的弯起。

    感到失重的感觉,地面很快就看得模糊,地面上的一切都在快速缩小,看得愈来愈远。

    腾云驾雾一般,好像做梦。

    愈来愈冷,她缩了缩肩膀,永琪蹬了一下一处突出的岩石,身体空中旋转为她挡住更多的风。

    晚馨抬头望着看向山顶的永琪。

    时光好像停住,她都不记得少女时到底有没有幻想过梦中情人,高中同桌那时常憧憬着白马王子用梦幻般的语气在她耳边疲劳轰炸的情景突然从回忆里布满灰尘的角落里跳了出来,愈来愈清晰,同桌的脸模糊了,只有那些话:“我的白马王子一定要帅得惨绝人寰,一定要是个宇宙无敌霹雳美少年,他要有子夜般华丽的眼睛,挺直的鼻梁,一看就想要亲吻的唇瓣,完美的脸形还有冷酷又温柔的气质,他要博学多才,武功天下无敌,有一天他会带着我飞到山巅去看那云海,在那里他向我求婚”

    晚馨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在嗤笑还是在赞叹这番话。

    好像没有尽头的登山之旅终点突兀的出现在了前方。

    踏上巅峰的时候,永琪看着她有些迷糊的睁着大眼睛在看他,脸更红润了起来,再也舍不得把视线从她的眼睛离开,心里涌起的渴望,开了头就汹涌的把理智淹没,神志昏沉的去亲她还呆呆望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在自己离近的时候,惊慌的闭了起来。

    永琪听着自己简直要敲出胸膛来的大力心跳声,声音在窄小冷绝的峰顶异常响亮的亲了她的眼睛一下,又红着脸快速的离开,再看向她的时候,她闭着眼连耳朵都红了起来,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永琪心里很甜又想哭,绝望的望着她,望着他最爱的那双眼睛再次睁开,比夕阳更美丽更耀眼。

    她移开视线说道:“放我下来吧”

    永琪舍不得还是听她的话。

    她没有再看他,席地而坐,拄着尖尖的下颚,看着下方的云海,看了一会才又看向静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永琪,“笛子”

    她赌他带着他伤寒刚好时两人一同制作的横笛,那是明明还小小软软的一团。

    永琪从腰间拿出精心保养的横笛,正是当年那一只。

    晚馨接过来,摸了摸,放到唇边吹了几个音,看着永琪还站着,拍拍身边的位置。

    永琪却依然站在她身后,可以为她挡风的地方。

    晚馨回头不看他,望向下方云海的时候嘴角却弯起,她吹奏起了横笛,她喜欢前世一部电影青蛇里面的插曲,那是偶然在网上听到,去查了出处,下载了的曲子。

    婉转悠扬,丝丝缕缕的笛音带出了那烟雨蒙蒙的江南水乡的画卷,妩媚多情的妖精,向天空洒下一杯清酒,制造了一场缠绵多情的细雨,一眼既是万年,相遇即是一生,茫茫人海中,你我相逢,结局是相守还是分离。

    永琪不知道他是听曲子痴了,还是为夕阳下沐浴在金光里宛若精灵的女子痴了。

    他试着触摸她随风飞舞的长发,指尖与发丝擦肩而过。

    吾心期盼相随左右。

    曲子结束,晚馨看着永琪,他认真的傻傻的看着她,她站起身,突然面朝着他,背跃下山崖。

    永琪想也没想的随着她跳下去,看着她还对他笑。

    急速下坠中,头部向下承受着始终与无边的压力,她在下,执着的少年紧随其后。

    暮然流转的关于这个孩子的记忆,从小到大的一幕一幕。

    婴儿的永琪在她的怀中安睡,甜甜的睡相会吐泡泡,会爬、会走、会跑总是向着她的方向,执着的追随着她,追不上就会大哭,惊天动地。

    粉妆玉砌,说话连贯时,他会软软的喊:“母妃,多来看永琪;母妃,永琪好想你”

    伤寒痊愈后,小大人了许多,却是最粘她的一段时光。

    突然有一天以为离不开她的少年不再频繁的来请安,甚至话也不再多说,只是她总能在庭院的一个角落看到沉默少年无比认真注视她的小脑袋,那时她安了心一如既往的照顾他。

    脑海中浮现起那次太后寿诞,张灯结彩,满堂宾客,心念一动于人群中回首,灯火下少年认真执着望着她的稚嫩脸庞于此时不断接近同样执着坚毅的少年脸庞重合在一起。

    在半山腰的高度,永琪终于追到她,抱住她的腰,紧紧的像是要把她勒进自己的身体。

    晚馨看着他道:“永琪,要是我们这么死了,下辈子你还愿意求婚,我就嫁给你,我们试一试可不可以一辈子”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有风在呜呜的吹。

    永琪搂着她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晚馨听到他的大声的呜咽混在风中,呜呜的风声好像也是在哭泣,衣襟因为他的眼泪湿了一大片被风吹的有些冷。

    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永琪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用手掌击打山石,借力向上。

    两人相望着轻飘飘的落地,晚馨在心里一声叹息。

    永琪更用力的搂住她,沙哑的说着:“我还想在一起多一些时间,我不想错过,你答应我的下辈子,不能赖掉”

    晚馨的泪水滑落,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永琪而流,她点了一下头,还是道:“回去吧”

    永琪没有动,他喃喃的求道:“再一会儿,就让我再抱一会儿”

    回到客栈的时候,兰馨急坏了的模样,看到永琪先是神情一阵怪异,神色不明,转眼脸上扬起一个笑容,她对五阿哥说道:“五哥,你偏心呀,下次还是带上兰儿吧”

    皓祥帮腔:“是呀是呀,五哥多带我一个不多”

    兰馨瞪皓祥一眼。

    晚馨道:“永琪咱们直接回京吧,我给你皇阿玛写封信,你派人送去”

    永琪点点头。

    突然快马奔驰的声音隆隆的由远及近,仿佛踏得大地都在震颤,晚馨顺着声音看去,乾隆焦急的脸庞当先映入眼帘。

    他不等马停下,就跳了下来,一直冲到晚馨面前,一把搂住她,不顾大庭广众之下,好像虚脱一样用晚馨的身体支撑着他的重量,他喃喃在晚馨耳边说道:“还好无事,晚馨,还好你无事,朕再不放你一个人。”

    第48章

    弘历紧紧的抱住晚馨,失而复得,止不住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