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语气,显然是将他当做还要追上来说教了。

    萧长平立刻说:“我方才话说的重了,对不起,你别气。”

    沈北挑眉:“事儿我做了,王爷再气也没用,所以我才让王爷冷静冷静。”

    “……”萧长平哭笑不得,他这心思,实在是让人有时候十分无语。

    寻常人这时候不应该这样啊。

    他既然是为了他,先前他没有想通其中意思,反而气他以身犯险,他难道不觉得委屈吗?

    他这么娇气的人,哪儿会不委屈啊。

    萧长平看着沈北唿出口气来,而后郑重的道:“是我方才想的太慢,没理解你,你这一番过去,也有帮我的意思对不对?阿北,我只是担忧你的安危口不择言了,你若介意,便是要罚我,我也是认的。”

    这哪儿跟哪儿?

    萧长平这情绪转变太快就像龙卷风啊。

    沈北很久之前就觉得萧长平这情绪猜起来委实有点儿难,因此索性放弃猜测了,毕竟萧长平是个很知情识趣的人有些事情,他在他面前说的很明白,可这自己上门要罚的?

    沈北挑眉:“王爷别开玩笑了,若是冷静完了,此事便算了。”

    萧长平看沈北那样,只觉得沈北是不乐意原谅他。

    他抿了抿嘴唇,只觉得时间若是能回去,他真该给自己俩耳光,明白的晚就算了,还发了脾气,不是想着以后宠着他哄着他,再不与他有什么矛盾了吗?

    就算他以身犯险,那也是他没有及时发觉他心中所想,才让他去做了这么危险的事情。

    说到底,也不是沈北的错,他也不对。

    萧长平越想心里越觉得愧疚,可沈北不闹不怒的,看的他心里越发不好受起来。

    “阿北……”

    沈北只看见萧长平方才发火发的厉害,这会儿又来拉他的袖子,眼巴巴看着他,不知怎么,这会儿的萧长平,竟然给他一点儿,大狗的感觉?

    沈北自己也有点儿诧异。

    从前倒没觉得,这会儿这么一想,还真就这么觉得了,从前沈北养过狗的,很大一只,那会儿他年纪小,很喜欢这只大狗,那狗特别喜欢他,看着他的时候,总喜欢粘着他,推它,赶它都不走。

    沈北摸摸它,那尾巴能甩半天。

    萧长平这种身份,怎么也不该让沈北有这种联想。

    沈北再看去,却见萧长平还是这个表情。

    “……”难得的,沈北有点儿无语,

    他看着萧长平:“王爷到底想做什么?”

    “你别生我气。”

    沈北道:“我没有生气,倒是王爷先前说我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王爷若不喜欢看见我,还是让我搬出南院的好。”

    萧长平一听面色都变了:“不要!”

    他该拉着沈北的衣袖变成将他搂住,他有点儿慌了。

    上回他误会沈北,沈北说要搬出去,那时候用的理由是在外头办事儿方便一些,他不允,他便用和离让他退却,今日又惹他生气,他就说要搬出南院。

    若是他不允,是不是,他还要再提和离?

    萧长平的思绪瞬息万变,他从来没这么急过,只是紧盯着沈北,分明人抱在怀里,却他怕丢了似得。

    沈北不同,他跟那些萧长平心中有数的事情都不同,他捉摸不定,他自己很有主见,萧长平可以对任何事情都做好妥善的安排,唯独眼下对着沈北,他慌了。

    他怕沈北开口说出什么绝情的话来:“阿北,不要搬出南院好不好?求你。”

    一个求字出口。

    沈北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萧长平这些日子对他百依百顺,他自然不是瞎子,当然是看得出来,可纵观萧长平所作所为,纵然是哄着,宠着,看似做着与王爷身份不符的事情,可总归,他心中显然还是有底线的,先前他还能在沈北面前生气,也正是因为,萧长平虽然宠着沈北,可也是有底线的。

    如今这一个求字,这底线,却突然模煳了。

    沈北抬眼看着萧长平:“这王府的主人,是王爷,既然王爷不允,那算了。”

    萧长平听着他的话便知道他不会搬出南院了,可心里又有些发涩,蓦地,他捧住他的脸,四目相对,他看着沈北道:“这不止是我的王府,也是你的,你也是这王府的主人,不是我不允,是我求你不要搬走。”

    沈北看着萧长平。

    萧长平却道:“阿北,先前我说的是气话,说你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你其实没做什么,是我自己心里想着你,乐意别你牵着鼻子走的。”

    沈北道:“王爷这话说的,我仿佛什么蛊惑人心的鬼怪。”

    萧长平浅浅一笑:“若说我眼下这样子,我自己都觉得自己鬼迷心窍。”

    沈北听着挑眉。

    却听得萧长平接下来一句:“可我心甘情愿。”

    这事儿闹得好像很厉害,对着王君许久不发火的王爷突然发了火,结果这发了火,还是自己又哄回来了。

    王府之人自从王爷将侧君侍君都赶出去之后,对于王爷对王君态度这件事情实在是刷新了无数回的三观,这会儿好像是看见什么都不觉得特别奇怪了。

    这厢王爷对王君越发殷勤。

    那厢,被赶出去的秦侧君与陵公子却越发的日子难过了。

    他们眼下这境地,简直是不尴不尬,从王府出去之后,他们说到底是王爷的人,吃穿上王爷确实没有亏待他们,那住的宅子也是颇好,下人伺候,显然也是交代过的,他们虽然是被王爷赶出来了,可是也没有怠慢他们的意思。

    可就算没有怠慢,他们这被王爷赶出来,真是连门都不想出了,一天天憋在府里,又听说王爷与王君去了什么品学会,如今再一打听,这平西王爷与王君简直如胶似漆。

    这心里,就越发难受了。

    别说主子难受了,就连奴才心里都不好受。

    冬儿自然是一直跟着秦侧君的,他们被从王府里赶出来都有好些时候了,可从王府出来,秦侧君就不同了。

    他整个人状态都有些不对,整日整日的看着窗外有时候一动不动,冬儿心里担忧,也暗中让人给秦郎君送信,可这信送出去,石沉大海一般。

    冬儿不知道是不是王爷从中作梗派人将这信给截住了还是什么,只能每日在那儿劝着秦侧君。

    “主子,如今这样,你想开点儿吧,王爷被王君迷了心窍了,如今这儿虽然不比王府,日子也不算难过,您这样茶饭不思,人都瘦了,即便是要再回王府,您也得养好身子,可不能让自己憔悴下去啊。”

    秦侧君看着冬儿心里直想笑。

    冬儿给秦郎君送信的消息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知道,而且他很清楚,这信绝对不是王爷截住的,王爷不会做这种事情,他从把他们放在这里之后,显然就不打算搭理他们了,这赶出府的事情,也是正大光明做的。

    若是秦郎君真的有心要来,还用得着给他送信?听着风声都会赶来的。

    可日子过了这许久,秦郎君没来,收了信,故意不来,冬儿不明白,秦侧君心里却是清楚的很。

    这是不想与他沾上关系的意思啊。

    当初他是侍郎府的公子,本可以嫁到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做个大郎君的,可是太君一份旨意就让他嫁给王爷做了侧君,做了侧君便罢了,到底是王爷的侧君,颇有身份,而且王君还不得宠,秦郎君指望着他呢,就盼着他生个孩子,好继任王爷的位置,这有个世子做外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秦府的门楣,也会光鲜许多。

    第191章 抓到(二更)

    秦侧君实在很清楚自己存在的价值,就好比他一开始就学会抓住王府的权柄那么清楚。

    可如今,这一切都毁了,被沈北给毁了。

    秦侧君看着冬儿担忧的样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不算笑容的笑容:“冬儿,你急什么?左右你的日子,与以前也没什么不同啊。”

    冬儿觉得这语气有些异常,而且这话说的,他也没法接。

    秦侧君看着一处,眼神空濛:“被夫君抛弃的人是我,成为笑柄的也是我,堂堂侧君成了下堂之人,外头还穿着王君独受恩宠,一顿佳话,哈,真是佳话呀。”

    冬儿看他这语气不阴不阳的,心里没底,又怕秦侧君这状态,自己每日想着想着,脑袋都能想出什么问题来,他不由建议:“王爷到底也没有限制主子的自由,奴才看主子是在这宅子里憋得太久了,不如趁着明日天气好,咱们出去走走吧?”

    “走走?”秦侧君仿佛看着傻子一样看着冬儿:“被夫君赶出门啊,我还能出去走吗?外头的人,都会看我笑话的!冬儿!他们都会看我笑话的!”

    冬儿心里直痛,可还是安慰道:“不会的,主子你若介意,戴上面纱,到时候外头的人也都不知道您是谁?”

    “凭什么?”秦侧君突然反问他一句。

    冬儿不明所以,可被秦侧君的视线盯得蓦地害怕起来。

    在冬儿心里,秦侧君一直都是温柔的,就算有些心思,那都是为了挽回王爷。

    从前他总觉得王爷对不起侧君这一番深情,可今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在秦侧君的视线中,觉得自己仿佛被毒蛇盯上一眼,这种感觉不寒而栗,他连动都不敢动。

    “凭什么他沈北在王府受着王爷独宠,我却要在这宅子里?我还要在这宅子里过下半辈子吗?我未来的几十年都这样过吗?外头的人不知道多少都在嗤笑我呢,冬儿?我只要想到,我在这种地方受苦,沈北却能在王府享福,我就恨!”

    秦侧君那眼神仿佛淬了毒:“我就恨你知道吗?我恨沈北!”他的表情狰狞的很:“他不会一直这么好过的!我发誓!我不会让他一直这么好过的!”

    冬儿看着秦侧君的样子,吓得瘫软在地,直到出了屋子,他才敢说话,他眸中含着泪喃喃着:“主子,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而此时的沈北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在床上打个喷嚏,萧长平正刚刚洗完了澡回来,不由凑过去问:“怎么?着凉了吗?要不要看大夫?”

    沈北道:“大夫好看吗?”

    萧长平听出他的意思了,他无奈道:“大夫不好看,我怕你风寒了。”

    “不过打个喷嚏罢了,说不定,有人在背地里骂我呢。”沈北有点儿诡异的第六感,他本在床上看些杂书。

    这会儿萧长平过来了,他将书放下,蜡烛虽然点的很亮,可到底有些晃眼,看的多了,对眼睛不是很舒服。

    沈北揉了揉眼睛,萧长平已经坐在了床边,对他说:“过来。”

    沈北看了他一眼,倒没有排斥,他凑过去,萧长平又道:“闭眼。”

    沈北闭上眼睛,便感觉萧长平的手在他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按压。

    萧长平道:“按这里眼睛会舒服些,日后晚上少看些书,回头得了怯远症就不好了。”

    怯远症就是近视眼的一种说法。

    沈北听说过,他眼下这个视力,好像真有些下降了,沈北让萧长平按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睛,总归好上一些,他又躺回去,小小打了个哈欠。

    萧长平道;“累了就先休息。”

    沈北却道:“还有事想问问你,暂且不睡。”

    萧长平看他主动提起问题,只怕是严肃话题,他想了想,翻身上了床,与沈北并肩靠着:“你说吧。”

    沈北问:“关于皇帝遇刺,你眼下可有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