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哥……”

    小孩走近他。

    这段时间内,杜林和叶秀宁的接触明显减少了。

    出院后,本来杜林也想恪守自己的职责接送叶秀宁上下学,然而转头就被叶之峰皱着眉,找了个司机和下人专管叶秀宁。

    ——老男人吃醋了。

    想想当初随意的把这个小孩扔给杜林,他没有多放什么心思,但现在只要看到那个孩子尝试着埋在杜林的臂弯之中……像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叶之峰就觉得心头不适。

    他不喜欢这个小孩看杜林的眼神。

    尤其是杜林这孩子什么都不懂,还真把自己当作是小孩的监护人似的,总会很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夸赞他所获得的成绩和考试上的进步。

    叶之峰嗤之以鼻。

    那埋藏在暗处的眼神……他不会看错的。

    那是来自于叶家罪恶血脉所代表的眼神,那坏种的独占欲,还太稚嫩,那点小心思连隐藏都不会。

    但是那又怎样呢,还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叶之峰挑了挑眉想到。

    他会给这个孩子一点点小小的警告,让他注意不要去看他不该看的人。

    于是,自那之后,叶秀宁上下学,再也没有了一个能够让他牵着衣角的人了。

    旁边站着的是这个看他没有任何温度的司机。

    叶秀宁的名字没上家谱,大家都没怎么把他放在心上,都认为这是叶之峰给小爱人杜林养的一只可有可无的小宠物。

    而这只小宠物,今晚是来和杜林道别的。

    叶秀宁眼巴巴的看着床榻边坐着的青年管家,他身上的睡衣都换了和叶之峰相似的款式……身上所有的痕迹都是那个男人的。

    有些难受和酸涩。

    更多的是……翻涌起的对【父亲】的杀意。

    叶秀宁和杜林已经许久不见了,杜林的面色柔和了几分,“你好像长高了些。”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发育的很好,大半年的时间里,小孩就抽条了很多,清秀懵懂的五官更水润了几分。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

    就像是一面镜子,反射的光只能照出别人的内心,让人没有办法探索出这个小孩心底到底藏着什么。

    叶秀宁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杜林哥……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父亲】不希望我再住在叶家的祖宅里……明天,明天就会把我送到其他的地方。”

    金屋藏娇,金笼藏鸟。

    他只希望这里,锁着你。

    但是我不甘心啊……杜林哥。

    杜林摸了摸小孩的脸,看他的眼神带着温柔的关怀,就像是看弟弟一般。

    “早点搬出去也是好事……以后,叶家的家产大半都是你的。”

    这话杜林说得十分诚心诚意。

    他几乎是暗示了,希望坏种搞快点。

    虽然原著里他怎么抢权的这段剧情被隐藏了,但杜林知道,只有坏种从叶家出去了之后,他才能够有更多的机会去筹划。

    在叶之峰的眼皮底下他做不了什么。

    叶秀宁垂下了头,眼眸中的光暗了暗。

    一圈又一圈的死气缠绕在他的睫羽上。

    “……可是,杜林哥不是我的啊。”

    声音轻得就像是幻听。

    ——杜林哥不是我的啊。

    ——如果杜林哥不是我的,如果杜林哥的心在别人那里,杀再多的人,谋得那么大的家产,又有什么意思呢。

    叶秀宁的视线游移了几分。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盯着杜林床头边空荡荡的玻璃杯发起了呆来。

    ——艾司唑仑、地西泮、氯硝西泮……

    ——应该可以用上了。

    “……杜林哥,你好好休息。”

    离开之前,小孩怯生生的说道。

    ——————

    坏种叶秀宁被送走了,叶阳铭还昏着。

    空荡荡的叶家除了那些仆人,还真的只剩下了杜林和叶之峰两个人。

    这一点让叶之峰很是满意。

    完美的弥补了他的独占欲。

    只是……午夜梦回的时候,盯着杜林沉睡在自己臂弯中柔和的眉目,叶之峰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不满足。

    在一阵恍惚的意识之中……在那一刹那他的脑海中产生了一个诡异的错觉。

    他以为他牢牢绑住的青年,并没有那么的爱自己。

    他只是在扮演一种角色。

    只要想想这个可能,叶之峰的心口揪的生疼,连带着额角的青筋都突突的疼。

    怎么会呢……

    他明明是那么的爱自己。

    怎么会呢,我也是那么的爱着这个孩子,爱到想把家产给他,爱到把悬崖边上背部最不设防的位置留给他……爱到甚至想把心脏切了一半留给他。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留不住他。

    为什么会觉得……他并不爱自己。

    垂下眸,叶之峰用手抵住杜林的额头,长长久久的没有动。

    …………

    在又一晚的温情之后,杜林诡异的发现,叶之峰竟然也给他备了一份药酒。

    杜林:?这是什么意思。

    【人皮纸:里面应该都是鹿茸虎鞭什么的吧……以形补形,可能是看宿主最近太劳累了。】

    【杜林:…………】

    叶之峰目光沉沉的看着他把药酒饮下,脸上的神色这才好了点。

    捏了捏杜林的脸,温声说让他长点肉,抱起来才好更舒服点。

    杜林:哦。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只是这一晚,主角攻叶之峰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家。

    送药酒上来的是叶家新来的仆人,长着一张大众脸,低哑难听的声音说起话来有些结巴,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

    杜林观察了他好一会儿,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人皮纸:宿主,怎么了?】

    【杜林:我猜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坏种叶秀宁埋下的暗线吧。】

    【杜林:真有意思,他在药酒里放了什么?】

    然而明面上,青年管家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仍然在焦急的等待着自己的主人。

    仆人把药酒送了进来,他都没怎么留意,只是随意的说道,“放在床边吧。”

    喝完药酒后,果不其然……青年感觉到了一阵浓烈的眩晕感在自己的脑海始终盘旋着。

    杜林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意识昏沉的最后关头……有一只温柔的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眼睑。

    “杜林哥,你终于睡着了。”

    “你睡着的样子……可真无害啊,这双眼睛终于不会再只看着那个人了。”

    “终于不会再只看着我的【父亲】了……杜林哥。”

    …………

    不知过了多久,思绪慢慢的回拢着。

    眼皮有些松,浑身上下也充满着无力的感觉,混乱的神智终于找到了一扇清晰的门。

    门开了。

    杜林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一阵天旋地转,醒来的这一刹那……杜林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

    这是一个不认识的房间。

    他从来都没有呆过。

    灰秃秃的墙面四处封锁着,只有一扇紧闭的红木门。

    这个房间连窗子都没有,自然光都没有办法透进来,空中只有刺目的白炽光散发着热量和光源。

    ——这里……是哪?

    杜林有些迟疑,脑袋有些重重地沉沉的,安在脖子上难受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