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松开了点手里的锁链,让杜林稍微舒适一些。

    蹭了蹭杜林的脖颈,暂敛锋芒,就像当初刚从孤儿院出来的时候那样露出了一副柔弱无害的样子。

    “杜林哥,你放心……我刚刚说重了些,我现在只是把你当做我的哥哥……我不会像【父亲】那样欺负你的……”

    想了想,叶秀宁轻声补充了一句。

    “——起码18岁前不会。”

    他现在才刚16,还是上高一的年龄,本来应该耐着心思要等得更久一些,再把这个人锁在这个房间里。

    但是杜林和那老家伙的感情迅速升温,自己又过早的被赶出了叶家……连面都见不到这个心心念念的人,也不知道这个人都被他那名义上令人作呕的父亲……吃干抹净了几回!这些都让他的情绪无比的阴暗和焦虑。

    叶秀宁想,他已经等不及了。

    先把这个人容纳到自己的身边圈入自己的领地,这是必须要做到的事情——剩下的再徐徐图之。

    “欺负……秀宁你到底在说什么。”

    杜林的脸色闪过了些许不可置信的目光。

    “我和先生是两情相悦……他并没有欺负我!我,我是心甘情愿和先生在一起的……”

    他从叶秀宁温柔清透的眼瞳之中读取了一个信息。

    ——这个孩子……根本就是一个疯子,没有办法和他合理沟通。

    他认定的事情,就像一道冰凉的水雾,没有人能够穿破那一层冰寒让他清醒。

    “你疯了……秀宁你简直疯了……”

    青年管家喃喃自语的说道。

    不行……他要到先生的身边去……他来到这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先生半夜找不到自己,一定会很担心的,先生的心脏本来就不好……

    杜林艰难的挪动着身子,他想要下床,然而双腿就像是不听使唤的跌倒在地上,与此同时,脖颈处的项圈被那一头的锁链轻轻的收紧……让他无力的停下了动作。

    他根本就做不了什么……双腿迈出的那一步都是那么的艰辛。

    他只能被锁在这个房间里。

    “两情相悦……?”

    杜林的下巴突然被细细的手指捏住,逼迫对方抬起头来,让那双清澈的眼眸盯着自己。

    叶秀宁的声音极其的轻柔。

    “可是杜林哥说好的,你要照顾我的。”

    “你说好……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杜林哥,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封闭的房间里面没有任何温暖的阳光,明明头顶上是炽热的白炽灯光,叶秀宁的面色就像是笼罩着一层阴云一般可怖。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杜林哥。”

    “你就在这儿,好好的照顾我,不行吗?”

    “放心,我不会动你的杜林哥……我会信守刚刚的诺言,等到我长大了,等到我18岁之后。”

    叶秀宁温柔的说道。

    “——我可不会像我的【父亲】那样粗鲁。”

    动听如珠玉般的嗓音在他的耳畔边响起。

    就像是杜林自始至终,都只是叶秀宁最亲爱的兄长。

    只是项圈上细小的绒毛,一直在告诉着青年管家……他被人像条狗一样的圈在这里,处于一个什么样危险的处境。

    先生……

    杜林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就像是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蹲在青年管家的身边,叶秀宁看了他好久,看他终于瘫倒不动了,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这才把他抱回在了床上。

    链子的那一段绑在了床柱子上。

    “你要乖一点,杜林哥,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很快就会回来。”

    门缓缓的被一只手带了上去,“扣哒——”一声,是上锁的声音。

    然而……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床上躺着的原本极为痛苦脆弱的青年,冷漠的睁开了眼睛。

    这小鬼终于走了。

    他伸手漫不经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别说坏种还算没有太坏心肠,黑化度虽然快满了给他套了个链子……但脖子处项圈的绒毛垫的还算舒适。

    哎,真麻烦,关在这个地方,根本就不知道主角攻什么时候会和坏种对上。

    叶秀宁到底能不能成功的干掉叶之峰,掰正剧情线啊……

    【叮——检测——检测——】

    【孤儿院的坏种叶秀宁(?)——好感度:98%——黑化度:98%——】

    人皮纸在杜林的脑海内鼓掌:【宿主刚刚的演技真不错……那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还真会让人觉得你对叶秀宁险恶的欲望和心思毫不设防。】

    【杜林:呵呵。】

    杜林的双指交叉,垫在了自己的脑后,靠在了床枕上,闭上了眼睛,如同鸦羽式的睫羽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垂落着。

    “舞台已经给你铺好了……现在就看你如何做了,小坏种,别让我失望。”

    杜林轻轻勾了勾唇,如此说道。

    ——————

    另一边。

    叶家的祖宅之内,今日里仆人都战战兢兢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心头就像是笼罩着一层厚重的乌云。

    刑堂内,浓烈的烟味刺的人呼吸都够呛。

    地上的烟蒂掉了一根又一根,自从发现自己心脏不太好后,出于某一种顾虑,和杜林在一起后他就没怎么抽烟了。

    他怕比那孩子死得早太多,很注重养生……想要尽可能的降低所谓的意外事故。

    就算这样,没有办法彻彻底底的拥有杜林这一股不安的情绪仍然在他的心头徘徊着。

    而现在,叶之峰破了戒。

    叶家的祖宅内藏着的人不见了。

    他的小孩不见了。

    很难想象叶之峰的心头涌起的是怎样暴虐的情绪。

    这两年的相处下来……他几乎把杜林视为自己的骨血。

    骨血被抽离了,人的心都会抽疼。

    “我的耐心不是很好……我问你,人在哪。”

    前方新来的仆人身上已经受了一道又一道的鞭刑,他长着一张老实巴交,平平无奇的脸,没有人会对他产生任何怀疑的念头,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成功的顶替原本身份的人,混进叶家。

    就是这个人……端着那一碗下了药的药酒,将那孩子迷倒了,把他送了出去。

    下药……又是下药……

    无论是哪一点几乎都触了叶之峰的逆鳞。

    嘴里的烟被吐了出去,那个仆人痛苦的抿紧嘴唇,浑身都不停的哆嗦着。

    上刑的人良好的掌握着软鞭的力道……在身上落下了一道道的伤口,并不会直接致命,只会让人觉得浑身的骨头都一寸又一寸的被碾碎,皮肉绽开。

    这是一场漫漫无期的刑罚。

    然而被人痛苦的揪着头发抬起头,仆人看着叶之峰的眼里……却充满着仇恨的目光。

    一口血雾从他的嘴里吐出,他低哑的笑着,“老爷,叶家的家主,哦不,还是称呼你为小姐的兄长吧……”

    “你作恶太多,这些都是你的报应。”

    “我永远都忘不了我照顾了那么多年的小姐是怎么死的……我连她的尸体都拼不起来,你活该!你为了爬上这个位子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人!”

    他的面色陡然变得狰狞而又可怖,“你永远都不会找到你所谓的爱人……你这辈子都会死在痛苦和折磨之中!我要你永远为你害死小姐的事而感到后悔!!”

    “这是我给你最大的报复……叶之峰,你永远都找不到他!!你永远都不会找到他!!!”

    叶之峰看着他的眼里,带着几分嘲弄。

    “我说了……你们的小姐,叶芳芳,我的妹妹,不是我杀的,那是一场意外。”

    这句话还真不是叶之峰的托词。

    他这个人为了上位的确做过很多残忍的事情,但是叶芳芳,不是他杀的。

    只不过叶家的人从来都没有信过,包括叶阳铭。

    他们只认为这个人是一个冷血无情的魔鬼,叶芳芳和他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却拥有着一份叶家的继承权,残害一个无辜的女人获得一个被他收纳在掌心完美掌控的家族,这是一笔很完美的交易。

    没有人会认为叶之峰不会心动。

    烟头按在了那可怖的伤口之上,散发出了类似于熏肉一般的味道……让仆人开始痛苦的嚎叫了起来!

    “真是一条可怜的狗,被罪魁祸首利用了还毫无察觉……”

    他已经不再管那半死不活的人,走出了刑堂。

    里头是又一轮残忍的刑罚。

    叶之峰指间的烟也没有停过。

    已经过去了两天……那个孩子会不会出事……

    思绪浑浊,如同有人紧紧揪着他的心脏。

    在朦胧的烟雾之中,终于有一道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老爷……找到了!找到杜林先生的消息了!”

    光终于照了进来。

    心脏的疼痛……终于被抚平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