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油盐不进的一个人儿。

    “你妹妹真漂亮。”闻音忽然道。

    白谦慎看向她。

    聪明的女人就是这样,话说不半,不肯扯清楚了。虽然高明,但也未免腻歪。

    好在他有耐心,也不想凡事说得太明白,免得伤和气。

    两人年岁相仿,风雨里来,风雨里去的,也是革命友谊了,都是一样的人,谁不知道谁心里那点儿伎俩啊。

    闻音对他有意思,不止是他,就连佟风都看出来了。

    白谦慎说:“她念书很用功,是个好孩子。”

    闻音紧接着道:“可真是漂亮的女孩子。”

    白谦慎拿着钢笔的手顿了顿,没接下去。

    闻音得寸进尺:“说人家了没?”

    白谦慎搁下笔,看向她。

    她笑:“要不要我帮忙啊?”

    “你是交际圈里的能手,但是,我妹妹的事儿,就不劳你费心了。”白谦慎说。

    闻音看着他,笑容平静,暗含挑衅:“你妹妹年纪也不小了吧?而且,像她这样的,肩不能提手不能抗,要到了三十再找,是不是太晚了?还是趁早找个愿意养她的男人,嫁了吧。”

    她这话,意思是容芷荞这种只有脸蛋好看的花瓶,百无一用。

    白谦慎却说:“她在北华念书,还在读研,早着呢。”

    “她在北华念书?”闻音脸色微变。

    能考上北华,至少说明脑子挺聪明的。

    她脸色不大自然,她成绩虽然不错,当年高考也不过堪堪600分多一点。

    闻音站起来,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路上,心里面却很不舒服。

    那个女孩,长得太漂亮,甚至美得有些不详。

    让她很多不好的念头。

    不过,到底只是猜测。转念一想,白谦慎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对这种小女孩起一些不好的念头呢?

    心情又放松下来。

    晚上回到大院,她把车搁礼堂,转而沿着小路往东边走。

    不算宽阔的小道,只能容纳两个人并肩而走。

    闻音走了两步就愣住了,面无表情地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人——高大的男人,美艳的小女孩。

    狭路相逢,还避无可避。

    在两人抬起头的时候,她抢先一步笑起来,上去打了个招呼:“谦慎,荞荞,好巧啊,这么早就出来散步。饭都吃了吗?”

    在这里看见她,芷荞有点意外:“吃了。闻音姐,你呢?”

    “刚刚吃完。”

    闻音是个很健谈的人,说话也很有分寸,让人如沐春风。

    和她聊了几句,芷荞挺喜欢她的,加上年少时的情谊,聊了不少事情。

    白谦慎却打断了她们的谈话:“荞荞还要回宿舍,我得送她回去。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走一步了。”

    这就堵住了闻音的话头。

    她看看他,又看看容芷荞,心里有种使不上劲儿的感觉。

    但也不好反驳,只能笑笑:“你们慢走。”

    等她走了,芷荞才诧异看向他:“闻音姐是你的同事吗?”

    “算是吧。”

    “怪不得,你俩作风挺像的。”她笑笑,不以为意,“瞧着就是精明的人。”

    白谦慎笑:“夸我聪明,还是说我心眼多呢?”

    她看他一眼,狡黠一笑:“你不让我多想,那我就不想了。”

    白谦慎失笑。小姑娘嘴里不说,心里也是个明白人。

    闻音对他那点儿想法,有眼睛的谁看不出来。

    不过,她就这么平静?

    白谦慎说:“你不吃醋吗?”

    她佯装不懂:“吃什么醋啊?”

    白谦慎:“大哥被抢走了怎么办?”

    “你又不喜欢她。”

    他哑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她抬头,瞥他一眼,笑着说:“谁会喜欢跟自己一样的人哪,像是照镜子似的。”

    白谦慎看着她,唇边牵出笑意:“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都笑起来。

    她笑得比他还过分,笑着笑着,又皱起眉,扶着肚子坐下来,表情痛苦。

    “怎么了?不舒服吗?”白谦慎连忙把她扶到路边,又脱了外套给她垫屁股,让她坐下。

    芷荞说:“是有点肚子痛。”

    她生得好看,就是蹙眉难受的模样,也是吸人眼球的。

    白谦慎一开始很担心,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生生的小脸,看她扁着嘴委委屈屈的样子,忽然忍不住,轻笑出来。

    芷荞都震惊了,气得拍了他一下:“你还笑?”

    他蹲着站她面前,单膝跪地的模样,动作也是极其利落帅气。

    就这样微微抬起微笑的脸,一瞬不瞬望着她:“我就笑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不让我笑,也行,首先哪,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难受都那么可爱呀。”

    “……”

    她望向他,他冲她微笑。

    后来送她回宿舍,已经是晚上了。礼拜天,宿舍里没什么人,室友还没回来。

    芷荞着手整理着着桌上的东西。

    “我帮你吧。”他挽起袖子,从她手里接过了一些东西。

    低头一看桌子,有书籍、水杯、巧克力……乱七八糟堆在那儿,什么都有。当然,最多的还是吃的。

    他看向她的时候,她的表情是躲闪的,语气却是义正言辞:“……都是杨曦买的。”

    “是吗?我以为是你嘴馋。”

    芷荞:“……”以为他不会戳破的,真是太天真了。

    芷荞的位置其实算不上乱,排列得挺有序的,就是东西多。白谦慎毕竟是各方面全能的人才,做事紧紧有条,整理个桌子实在不在话下。

    不一会儿,原本乱糟糟的桌子就焕然一新了。

    “好了。”他拉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芷荞还是坐在那儿。

    忙碌的时候没感觉,安静下来时,心里的感触却鲜明了。

    孤男寡女,狭窄的宿舍……他就坐在她身边,距离她不到几厘米的地方,偶尔抬一下头,目光落在他英俊的脸上。

    就有些移不开。

    原来,男人生得好看,也是要人命的。

    也是让人浮想联翩,不能自己的。

    她感觉自己脑袋又乱起来,很多不愿意去想的事情,又冒出来了。

    这个人,看着不愠不火也不咄咄逼人,可就是如影随形,让她不能忽视。

    她翻了本《无法承受的生命之轻》,心不在焉地翻着。

    白谦慎忽然跟她说:“快清明了,我陪你回一趟杭城吧。”

    芷荞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的,看向他:“你不用工作吗?”

    “正好出外差。”

    这种事情,她没有拒绝的道理,点点头:“好的。”

    白谦慎有个貌美如花的妹妹。

    那天跑马后,这件事儿不知道怎么就不胫而走了。

    就连沈遇出门,也会被人问上两句:“你跟白家那位小姐,听说关系不错啊?怎么样,介绍一下?哥们儿改天请你吃饭。”

    沈遇呵呵笑,抬手就给了对方一拳头。

    为了这事,还被对方家长找上了门。

    他头铁,压根不在乎。

    但是,也架不住家里老爹、老妈乃至亲戚朋友的指责。倒不是怕,是真的烦。于是,干脆收拾了包袱滚了出来。

    去了外面住。

    众人听了他这一番话,无不鞠一把同情泪。

    有人笑:“要是真的回不去,可得让容妹对你负责啊。”

    其余人纷纷附和,朝阳台上望去。

    容芷荞背对着他们,手里端着杯鸡尾酒,轻轻摇晃。杯中液体分层明显,色彩艳丽。

    可更引人注目的,却是她那曼妙的背影,还有纤细不足一握的腰肢。今天穿的是身旗袍,清瘦修长,平日本就姣好的曲线,勾勒得更加鲜明。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容妹这模样,这身段,以后得找个什么样的夫婿啊?我有没有机会?”

    “就你?下辈子吧?”

    “沈老三,当年你退了跟她的婚约,现在后悔不?”

    “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哈哈。沈老三平白错过了一个小骄妻。”

    “容妹看着高冷,性子还是很文静的。”

    “别光顾着看美女了,这聚会还开不开了?继续啊,吃啊,唱啊,嗨起来啊老铁们!”

    “嗨起来!”

    芷荞被这气氛感染,也笑着回了一下头。

    今天是沈遇生日,大家就商量了,一块儿来给他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