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向来节俭朴实的余家也根本不会有这种奢侈食材的存在。

    老管家取下老花镜,颤抖着手擦了擦,重新戴上:“或者,我们可以用鲫鱼来代替?”

    “不要。”白荼摇摇头,他变成人后第一次吃鲫鱼就被卡过,对其深恶痛绝。

    小兔子无奈的双手撑着脸颊,把两边的肉肉都往嘴巴的方向挤,看起来嘟嘟的:“好吧,那………”

    “小红果——这个总有吧?”

    小红果,也就是安宁果,外表艳丽红润,个头很小,常用来榨果汁,味道酸甜可口,很受omega们喜欢。因为产量稀少,又拥有调理omega信息素的作用,所以价格昂贵。

    但还不至于像鹿龟兽和水晶鱼那样有价无市。

    余万赢挠挠头,问自个儿夫人:“咱家里有这玩意儿吗?”

    余夫人红着脸,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我连余鳄都生过了,还要那个干什么?”

    余万赢脚下吃痛,刚想叫出来,抬头一看准儿媳妇还在好奇的盯着他们这边,又硬是忍下了,古铜色的老脸涨得通红,挥着手咬牙切齿道:“愣着干嘛?买去啊!”

    白天给白荼当坐垫的那个男仆率先站出来,刚走到门口,突然叫了一声,又急急忙忙的跑回来。

    “慌慌张张的,到底怎么了?!”余万赢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他,正要发火,却听到了异常熟悉的声音。

    男仆指着门外,情绪有些激动,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那个、那个——”

    “余叔叔,阿姨,是我。”

    秦书微微笑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

    他稍稍一瞥,看到白荼的那一刻愣了下,随即便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样子,对他点点头。

    “这就是余鳄哥的未婚妻吧?你好,我是秦书。”

    白荼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意点了点头,就当回应过了。

    余万赢一看见秦书就乐了,从板凳里跳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哈哈哈,你回来得正好,来,跟我喝几瓶!”

    秦书摆摆手,婉拒道:“我一到首都星就往叔叔你这边来了,这中间都没休息过,您今天晚上高抬贵手,先放我一马吧。”

    余夫人也跟着帮腔:“小书难得回来一趟,你让他多跟小殿下聊聊,同龄人之间才有话题。”

    莫名被cue,白荼瞳孔一紧,警觉了起来。

    秦书余光一扫,嘴角含着笑意,还真是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啊。

    真可爱。

    怪不得余鳄这样把omega都看做大麻烦的人,竟然也心甘情愿主动将麻烦招惹上身。

    白荼却被他这种笑弄得心里毛毛的,对于突然出现的未知角色,也有些拿捏不定。

    “喂,”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用对待余家夫妇的态度对待秦书,“你是从边境星回来的?”

    秦书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笑着答道:“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哼,那余鳄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上将军务繁忙,第五军的训练和调度都要他一手操办,再加上最近前线虫族侵犯频率增快,一时半会儿走不开,所以没有和我一起回来。”

    “小殿下别生气,余鳄并非传言中说的那样厌恶你们的婚约,他的确是………事出有因。”

    秦书既然都这么说了,那白荼必须得生气。

    他一拍桌子,气呼呼的离席而去,走之前还丢下一句话:“你说了这么一大堆,简而言之,余鳄就是不愿意从边境星回来。”

    “他敢讨厌我,我就让他知道后果!”

    余万赢懵了,这,这怎么突然就走了?!

    他摸着寸头,粗硬的发茬喇得手疼。

    该死,得杀猪了。

    第22章 剧情崩溃的abo世界(二十二)

    白荼一进为他准备好的客房,小腹处就猛地绞痛起来,像在肚子里安装了个绞肉机一样,剧痛骤然袭遍了四肢百骸。

    力气似乎忽然间就蒸发了,白荼紧紧皱起眉头,靠着木门缓缓滑下,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颤抖着嘴唇轻声喊疼。

    这股突如其来的疼痛不止让他失去了力气,连视线都是模糊的,房间里看什么都有重影,一层叠着一层,晃来晃去的眼花缭乱。

    “好、好疼………”

    小兔子难受的闭上眼,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一道白光闪过,散落了一地的衣服裤子,从其中微微探出了两只兔耳朵,在微弱的气流中抖得跟筛糠似的。

    “小兔子!”

    鳄鱼系统几乎是在感应到出事的瞬间便撕破了系统空间,甩着粗壮的尾巴,用最快的速度出现在白荼的面前。

    短小的前爪伸进去,飞快将皱巴巴团成一团儿的小兔子从衣服堆里刨了出来,轻轻地叼在嘴里,生怕锋锐的牙齿会刮伤他。

    鳄鱼系统吭哧几下就爬到了床上,将疼得浑身发颤的小兔子放在中间,自己则弯曲成月牙形,用最柔软温暖的腹部垫着,尾巴顺势卷上来,把兔兔整个围住。

    “怎么了?!”金黄色的竖瞳睁到了极致,满心满眼都写着焦急和担心。

    “疼、疼………”小兔子痛得几乎神志不清,长长的几根须须颤动着,三瓣嘴杵在鳄鱼系统的肚皮上,不安的嗅来嗅去,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字。

    鳄鱼系统看了心急,却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拿温凉的长嘴蹭着不停发抖的小兔子,试图多多少少能够缓解一些。

    他这样安慰了许久,白荼才渐渐停下来颤动,靠在凉凉的鳄鱼肚皮上不动弹了。

    短圆短圆的小尾巴还在无意识的一翘一翘的,鳄鱼系统看他暂时缓过来了,才又小声的问:“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痛成这样?”

    “叽………叽…………”粉红的三瓣嘴努了努,勉强挤出几句哼唧。

    小鳄鱼拿爪子轻轻戳了戳肉肉的、温热的小肚子,一按,蓬松的毛毛就凹陷进去,像团棉花一样。

    “到假孕要生的时候了?”

    “叽呀………”

    “等会儿还要痛?”鳄鱼系统急了,“那怎么办?”

    小兔子鲜红的玻璃眼珠里盛满了水雾,润润的像刚在水中打磨好的宝石,看起来比平常还要更加漂亮几分。如果不是在这种时候,恐怕鳄鱼系统会不受控制升起很多不该有的绮念。

    但现在,他满脑子只剩下怎么让他的小兔子少遭点罪。

    “叽………把我的、衣服拿……拿来,做一个、兔子窝………”

    鳄鱼系统闻言立刻将床单撕扯成几块布条,先铺了几层,把小兔子放上去安顿好之后,才又飞快爬下床,从行李里把他的衣服都叼出来,一一堆在上面。

    小兔子砸吧着大门牙,将衣服全都拖到窝里,过程中肚子似乎又隐隐约约疼了起来。他靠在衣服堆里,伸出雪白的兔腿,一蹬一蹬的,像是抽筋了。

    “叽叽!”

    “还不够?”

    “叽。”

    小兔子点点头,柔软的兔耳朵无精打采的趴在脑袋两侧,和平日里活蹦乱跳的样子判若两兔。

    鳄鱼系统灵光一闪,也顾不上吃不吃醋了,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几根鲜脆的胡萝卜,用长长的鳄鱼嘴顶到小兔子面前,边往外走边说:“我去把主角的衣服也拿过来,你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小鳄鱼看准时机,在走廊上空无一人的时候迅速冲进了余鳄的房间,打开衣柜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所有的衣物全都一扫而空,鳄鱼嘴张到了最大,叼着一堆衣服又折返回去。

    男仆揉了揉眼睛,在他身后的秦书见前面的人停下不动,笑着问:“怎么不走了?”

    “我、我刚刚好像有点眼花…………”他转过头,表情看起来很困扰。

    “秦书少爷,你有看到一只背着很多衣服的大鳄鱼吗?”

    秦书似乎没想到他能问出这样天方夜谭的问题,不免好笑道:“余家怎么可能会有鳄鱼,你看错了吧?”

    男仆挠挠头,也觉得自己傻里傻气的。

    “不好意思啊秦书少爷,我总是犯傻。”

    “没事,你就送到这里吧,房间我很清楚,不用你带着我去找了。”秦书善意的笑笑。

    “好。”

    男仆转身下楼,边走边小声念叨:“真的是我看岔了吗?可我明明就看到了一头大鳄鱼啊…………”

    *

    秦书回到他在余家经常住的房间,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可以直接住下。

    他迈着长腿走到桌子边,将个人智脑拿出来,在空中投放出一个淡蓝色的屏幕,赫然正是正襟危坐的余鳄。

    显然他已经等了很久,一看到秦书的脸后便迫不及待的问:“安全到家了吗?白——”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跟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没什么两样,怕被笑话,硬是又将原本要说的话压下去。

    余鳄调整好状态,用一种公事化的口吻道:“咳,白天,白天路上情况如何?”

    余鳄一直耐心的听着,眼底是了然的笑意。

    “在迁跃过程中时空虫洞似乎有些不稳定,除此之外一路平安,一只虫族也没见到,顺利到家。”

    他顿了顿,促狭道:“但我想,你最想问的应该不是这个。”

    余鳄被反将一军,顿时有些坐立不安。

    秦书当然知道眼前浑身不自在的这位上将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眯了眯眼,仍旧是淡淡的噙着笑,只是过于浅薄。

    但余鳄此刻正处于内心的纠结中,从而错过了副手有些怪异的神情。

    屏幕截取不到的地方,上将的两条腿绞来绞去,陷入初恋的人,总是常与矛盾作伴。

    秦书微笑着等了很久,余鳄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了勇气,问道:“我的信………你转交给他了吗?”

    他是谁,两个人彼此之间心知肚明。

    “当然。”

    没给。

    余鳄似乎长松了一口气,往常坚毅狠戾的眼神也跟着放松下来,带着些喜悦的、期待的笑意。

    “那他………怎么说?”不等秦书回答,余鳄就说:“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一定是一边生气,一边把信收下了。”

    他知道白荼,总是亮着牙齿,像未断奶的小兔子一样,哼哼唧唧的一副奶凶奶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