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衡当然知道,但是小衡恍惚,忘记了。

    走在小区道路上,小衡恍惚得想躺在地上滚。

    他秦宇衡活了这么些年,突然被男人表白,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还是个比自己少了快十岁的男人。

    这么一想,更不是一件好事了。

    秦宇衡滚回家里的沙发,躺在上头把整张沙发都占了,秦大益看他那颓废的模样就来气,把他赶了出去。

    于是无处可去的秦宇衡去了傅治的餐厅。

    在家里已经没什么胃口了,一到傅治餐厅隔间里,看到季星辰那张同等人高的大海报,直接是连饭都吃不下了。

    咋那那都有这位小朋友?还能不能让他安生了?

    只好回酒吧。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觉得,这事得要跟高牧远说一声。毕竟自己没有这个心,而且高牧远是季星辰的老板,说不定这位小朋友只是一时心瘾起,错解了自己的情感与心意,被自家老板提拔指点,这不就有可能拨乱反正了吗?

    这么想着时,酒保忽然敲门,说季星辰来了。

    秦宇衡脑瓜子咣咣咣的痛。

    正跟酒保说推托自己不在,让他把人打发走,殊不知季星辰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前,还把自己刚才找借口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秦宇衡的脑瓜子更痛了。

    还是站在办公室门前说话,仅相隔一天,二人的气氛变得分外尴尬。秦宇衡的眼睛左瞟瞟右瞟瞟,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愧,压根不敢直视季星辰的脸。

    季星辰还是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这次他没有解下口罩,看到秦宇衡的模样与反应,其实也猜到了几分他的意思。本是想自己表白了,给了他一天的时间,怎么也能给个回应,没想到,这个回应居然是要被拒绝。

    季星辰自小众星捧月,父母宠爱,身边人迁就,哥哥虽然寡言,但也对他处处关照,出道的资源不知比别人优越多少,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头一回喜欢人就要被拒绝,一时年少气傲,不知是生气还是懊恼,冷冷开口:“昨天我对你说的话,让你很为难吗?”

    这下轮到秦宇衡支吾了,为难倒算不上,他根本没有这个心,严格来说,他是烦恼,烦恼不知道如何开口拒绝。

    但既然季星辰主动来问了,那他只好坦诚说明了,想了想,折返回办公室,把季星辰昨天送的小礼物递还给他。

    “这份礼太贵重,我不该收的。”

    季星辰看了小礼盒一眼,包装未拆,还是昨天晚上自己送出去的模样,顿时心灰意冷。

    这是他自己亲手做的玻璃石,是上次跟季慕城一起出海时捡到的,他觉得很漂亮很特别,第一时间就是想分享给秦宇衡看,便亲手做了一个玻璃石吊坠送给他。

    秦宇衡一眼未看,怎就知道它贵重了?

    心意被辜负,季星辰紧抿着唇,漠然地接过礼盒,眼眶都红了,却没有哭出声,也没有说话,盯着手里的礼盒站了一会,转过身默默走了。

    反倒让秦宇衡有些不是滋味了。

    这小朋友就这么走了?他为此烦恼,提前想好一大堆安慰劝说与鼓励的话,完全没有施展的空间,还有,这巨大的愧责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爱就是爱,不爱就拒绝,怎么搞得他像个坏人一样?

    秦宇衡挠了挠头发,也不管了,转身走回办公室去。现在等这位小朋友自己想通更好,要是心软走过去一番胡乱安慰,反倒添了乱。

    可没过多久,酒保突然冲进办公室来,“老板出事了!”

    呸!你老板才出事!

    呸呸呸!你才出事!

    结果,是真出事了。

    还是大事。

    秦宇衡一听到季星辰在酒吧后巷跟别人打架,吓得人都傻了,急忙抄家伙,带了几个人冲向后巷,正好见到一个凶神恶煞的红衣男人朝着季星辰的脸揍了一拳,把他整个人看炸了,想也不想直接冲上去,给了这小混混一脚极狠的。

    你丫的浑身上下这么多地方,好揍不揍揍他的脸?等下高牧远和傅治要怨死自己了。

    秦宇衡是混夜场的,这档子事不知道解决过多少回,他持着自己人多场子大,马上把季星辰护在身后,正要吓唬那两个不知来头的小混混,没想到余光一瞟,发现角落处竟还躺着一个女人。

    走近瞧真些,要命!这人不是罗萍仪吗?

    场面一时混乱,秦宇衡搞不懂眼前的情况,只能问季星辰是怎么回事。而那与他们对持的两个混混,也许是看到秦宇衡手上的铁家伙和身后的好几个人,知道自己打不过,骂了几句飞快溜了。

    秦宇衡也不追,毕竟自己的酒吧就在这一片区,能不惹事就尽量不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