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没法爬滑梯,好在有几道是连着树屋的,保险起见,他们玩的是六皇子最矮的那个树屋滑梯,专为恐高男孩设计的幼儿园级别高度。

    六皇子早已驾轻就熟,他爬上去,欢声唔唔着下滑,在下面张开双臂,一幅要接住大皇子的样子。

    许福和许贵站在滑梯后以防万一。

    郁宁站在大皇子身后,对坐着的大皇子说:“大皇兄,我推了哦。”

    “好。”大皇子看着是镇定的,“小七推吧。”

    郁宁轻轻推了一下,大皇子顺着滑梯直直下滑。

    那一瞬间失重的感觉让他猛地睁大眼睛。

    风摩擦在脸上的感觉新奇又爽快。

    速度的刺激感加速了心跳的节奏。

    脚刚落地,小六就冲上去抱住大皇子。

    其实大可不比,滑梯是由陡变缓,经过一段快速期,滑梯在接近地面处变得很平,几乎是平缓落地。

    但还是被小六抱住了。

    小六也说不出怎么就过来抱住大皇子了,可能是因为郁宁说的他们要照顾好大皇兄。

    他听到大皇子快速有力的心跳声和他微乱的呼吸声,身上混着书香和药香。

    六皇子抬头看到了大皇兄脸上的笑,愣了一下。

    郁宁从另一个滑梯上滑下来,和大皇子一样坐在滑梯尾巴上,“大皇兄,怎么样?”

    大皇子深深呼了一口气,说:“非常好。”

    “前所未有的好。”

    他的眼睛非常亮,不再如一汪死水,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滑滑梯时,除了刺激感,他竟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控制感。

    平衡自己身体,不靠别人而飞快移动,这种控制之下的刺激感和坐热气球又有些不同。

    坐热气球除了满足了一览众山小的愿望之外,更多是的一种风险刺激,而滑滑梯出乎意外的,在刺激之外,他有种可控的满足感。

    “大皇兄,还想玩一次吗?”

    “好!”

    这个“好”字被霁月清风的大皇子说出一种直抒胸臆的豪气。

    他双臂托着小六腋下把他托起来,“小六,不要把大皇兄想的太脆弱了。”

    “唔!”小六开心得站起来,把轮椅推过来。

    郁宁笑着跑过去,和六皇子一起把大皇兄扶上升降篮。

    渐渐地,郁宁脸上出现疲态,被六皇子推到吊篮里休息,几次下来,他已经能自己帮大皇兄了。

    郁宁趴在吊篮里看着六皇子给大皇子推轮椅,扶着他上升降篮,推他下滑梯,看得眉眼弯弯。

    那晚大皇子问他孤独吗。

    昨晚太子说其实小六很孤独。

    现在两个孤独的人正互相搀扶着,开心地玩游戏。

    忽地,郁宁感受一股霸道幽怨的视线。

    他在吊篮里翻了身,缓缓回头看过去。

    四皇子郁北征持剑站在前面,宛如一只被抛弃的狼狗,危险又委屈。

    郁宁:“……”

    “你说你忙,每次都不跟我玩,原来是在背着我和别人玩!”

    郁宁:“……”

    “不是,北征哥哥,你听我解释。”

    郁北征:“我不听!”

    【哦豁!】

    【郁北征感受到了背叛。】

    【像极了我和女朋友吵架的时候。】

    【那你一定是给你女朋友戴绿帽子了。】

    【……】

    郁北征说不听,郁宁就真不说话了。

    天书上一阵窒息。

    更为窒息的是郁北征。

    连续两次一下学就被太子托去武场练剑,机敏如狼崽子,郁北征察觉到不对劲,当即耍横不练了,扔下太子跑来找他的宝贝弟弟。

    没想到一直说他很忙的弟弟,正背着他跟另外皇子玩得开心!

    现在还不理他!

    郁北征用力扔了手中的剑,推开身后的太监闷头就走。

    【崽崽,别傻愣了!】

    【崽崽快去追啊!】

    【崽崽去哄哄郁北征吧(叹息】

    郁宁从吊篮中翻身下来,小跑追上他,“北征、咳……北征哥哥。”

    郁北征脚步放慢。

    一只小手拉住他,郁北征冷着脸没回握。

    “北征哥哥,我没有故意背着你和别人玩,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你忽然来了。”

    郁北征不理他。

    “北征哥哥,我没骗你,你看,”他晃了晃郁北征的手,指着第二高的那个树屋,“那就是给北征哥哥的树屋。”

    “真的?”

    郁宁点头,“真的,不如北征哥哥上去看看。”

    郁北征冷哼一声,“看看就看看,你要是骗我……”

    郁宁弯眼笑把他拉回去。

    大皇子已坐回轮椅上,变回君子端方的大皇子。

    六皇子盯着四皇子看,指指滑梯,“唔!”

    好玩!

    郁北征绷着脸被推到升降篮中,当看到第二个小树屋中墙上挂着的一个个小弓|弩、弹弓和剑时,脸上才终于露出点笑来。

    “真的是小宁弟弟给我准备的。”

    “屋子好小好可爱,和小宁弟弟一样!”

    【……】

    【郁北征也就这样了。】

    郁宁:“这里有很多鸟,北征哥哥可以在树屋里打鸟,也可以不受打扰地研究兵器。”

    郁北征:“宝贝弟弟!”

    郁宁没让他继续把玩屋子里的小兵器,推他到后门,“北征哥哥,你要一起玩吗?”

    郁北征坐在门槛上别扭道:“这有什么好玩的,幼稚!”

    郁宁当时考虑过不同年龄的人玩,滑梯有高有低,有缓有陡,这第五道滑梯还是很高的,哪里幼稚?

    郁宁笑了一下,双手放在他背上,轻轻一推。

    “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嗷!”

    郁宁站在门边低头笑。

    六皇子跑到第五道滑梯前,挥动双臂,“唔唔唔!”

    看起来有点兴奋,好像终于找到一个能陪他玩一百次滑滑梯的人。

    落地的郁北征,额前的发还飘着,神情有点呆滞。

    然后,愉快地真香了。

    他坐在自己树屋后门,对对面同样坐在自己树屋后门的六皇子说:“小六,看我们谁先下去!”

    六皇子:“唔!”

    郁北征:“嗷嗷嗷!”

    六皇子:“唔唔唔!”

    郁宁瘫在草地上。

    旁边的大皇子擦掉额头的汗,笑着望向最高的古树上一盏盏小灯笼和夜空上的星星,目光高远坚深。

    第二天还没下学就站过来催郁宁的,除了六皇子,还多了一个四皇子。

    郁宁:“……”

    两人把郁宁夹中间要离开太学院时,被夏守越和黎世子堵住了。

    “你们是不是背着我们去玩?”

    “是不是有秘密基地?”

    郁宁:“……”

    【哦豁,滑梯不够用了。】

    【崽崽的游乐场该扩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