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的唇一直很红,他以为是天生红,难道之前都是涂了胭脂?

    还是今晚特殊?

    天书上说飞霜殿之前在处理血迹。

    郁宁忽然好像闻到了血腥气。

    郁宁:“……”

    “好看吗?”三皇子忽然回头问。

    “好看。”郁宁呆呆地说。

    说完他紧紧闭上嘴巴。

    三皇子弯眼笑,笑得很蛊惑。

    郁宁生怕他再问出什么问题,连忙说:“三皇兄,你要滑滑梯吗?很好玩。”

    说着他退开一点,跑到滑梯上滑给他看。

    三皇子像是不能离开人,郁宁走哪儿他跟到哪儿,郁宁滑滑梯,他也坐下滑。

    滑下去后脸上的笑有点凝滞。

    郁宁扭头一笑,没想到连三皇子也无法拒绝滑滑梯。

    忽然觉得他没那么可怕了。

    三皇子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更高的滑梯玩。

    终于不再盯着郁宁。

    直到火锅的香气开始四散。

    他闻着香气走过来。

    郁宁又给他演示了一遍怎么吃,三皇子竟然没怎么犹豫,就开始吃了。

    吃得很香很快。

    郁宁一开始以为他是饿极了才吃得这么快。

    后来慢慢觉得有点不对劲。

    三皇子说:“太辣了。”

    一边说一边擦眼泪,“怎么这么辣。”

    郁宁一愣。

    嘴上说着辣,三皇子也一直吃麻辣锅,菌菇的一口不吃。

    越吃越辣,越辣眼泪越多。

    郁宁给他递了一个手帕,安静地吃自己的菌菇小丸子。

    这顿宵夜吃了好久,吃完后,三皇子说:“小七,我没地方去了。”

    郁宁没办法,真的把一个木屋给他,让他住下。

    三皇子略微收拾了一下很快睡去。

    郁宁不是很放心,没回白夏苑,把书抱到六皇子的树屋里,打算在这里睡一夜。

    “三皇兄今晚很奇怪是吗?”

    【没注意。】

    郁宁:“……”

    过了一会儿。

    【他的精神状态很奇怪。】

    又过了一会儿。

    【你的精神也有点问题。】

    郁宁:“……”

    郁宁抿了抿唇,垂下睫毛。

    【精神有问题很正常,几乎每个人精神都会有点问题,有问题积极治疗,早日改正。】郁宁:“哦。”

    【……】

    席廷转头问机器人管家,“他这是不开心了?”

    “我说错了吗?”

    机器人管家:“……”

    人的情商有时候比机器人还低。

    树下的叫声打破了两边的沉默。

    郁宁放下手中的书,坐滑梯飞快地滑下去。

    下面木屋中,三皇子正做噩梦。

    他和衣而卧,因为挣扎,外衣翻开,露出里面一层衣服,里面这层也是本该穿在外面的衣服,上面的鲜血刺目无比。

    郁宁之前闻到的血腥气味不是幻觉。

    他原本身上就有鲜血,衣服都没换,直接在外面套了一件新衣服就追郁宁而来了。

    “不是我!”

    “不是我杀你们的!”

    衣服上的斑斑血迹,惨白的脸,额头上的汗水,和平日里见到的高高在上的三皇子判若两人。

    郁宁抿了抿,拉住他乱挥的手,叫他:“三皇兄。”

    “三皇兄!”

    连续两声没把他叫醒,郁宁俯身按住他的双肩,推了推,“三皇兄,醒醒,你做噩梦了。”

    郁宁连续叫了好几声,三皇子终于睁开眼。

    他眼里还有一层水光,眼神除了看到他时疑惑了一瞬,之后一直很沉稳。

    郁宁愣了一下,又想到那次在武场凉亭外问他要不要来晚翠园玩时,看到的样子。

    “七皇弟,没事,我刚才做噩梦了。”

    郁宁还撑在他身上,闻言慢吞吞地直起身。

    三皇子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看向郁宁时,脸上已恢复成自然的状态,继而勾眼笑,和睡前没什么区别。

    他站起身,对郁宁说:“七皇弟,睡一觉我好多了,现在又想回去。”

    现在正是郁宁平日里入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郁宁见他要走,心里那种怪异感又来了。

    郁宁跟着他走出晚翠园的门,“皇兄慢走。”

    三皇子回头对他笑了笑,“七皇弟,明天见。”

    他一走,郁宁就看向天书。

    【可能是人格分裂】

    “什么是人格分裂?”郁宁一边向回走,一边说。

    【人格分类就是他的精神问题,又叫解离性身份疾患,他有双重人格。】【你可以粗略理解为他因为一些原因分裂出另一个和他原本不同的人,共用他的身体。】郁宁顿了一下,惊得眼睛圆溜溜的,分外可爱。

    这种事他闻所未闻,听起来怪诞离奇,但想到在太学院初见时,刚睡醒的三皇子两只眼恍若两人的样子,郁宁又诡异地觉得合理。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走,也不说话。

    席廷不明白小孩这又是怎么了。

    “我的精神问题是什么?”小孩嘴角噘起一个极为细微的弧度,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难道我也分裂了?”

    【你不是,可能和他相反,还不能确认。】

    心理学是联邦军校的必须课,尤其是犯罪心理学和变态心理学,席廷心理学学得不错,三皇子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而已,在席廷眼里能一眼看透。

    小孩的问题,他却需要再好好观察一下,不能轻易下断论。

    他目前所了解的,只是机器人放给他看的几个画面。

    小孩面对奚落嘲讽甚至污蔑时,没有任何情绪反应,像是把自己从周遭环境中隔离,躲进了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

    也不能说完全躲进去,因为他能听到别人在说什么,大脑还在思考,更像是把自己能感知情绪的一部分藏起来了。

    和多分裂出一个人格的三皇子正好相反。

    【或许你们可以一起治疗。】

    郁宁继续走,也不说话。

    席廷沉默了下。

    不怪他不理解,他从小一个小孩没接触过,接触的全是联邦顶尖军人,恶劣环境和身体过度开发之下,星际人谁没点问题,何况是这群人,不说心里有问题,其中变态的也不少。

    在他看来,这就跟感冒一样,有问题就趁早赶小好好治疗,不要加重变成更严重的病症。

    见他一直不说话,席廷沉默了会,转移话题。

    【三皇子如果未来是掌权人,这个病得治,不然等控制不住,后果会很严重。】三皇子是皇后太子都忌惮的人,必然是掌权人。

    郁宁问:“那要怎么治?”

    【要先了解他为什么会人格分裂,有部分人是天生的,有部分人是受到刺激。】【如果是受刺激,找出刺激源是关键。】

    郁宁嗯了一声。

    走回房间后,郁宁说:“我去睡觉了,晚安。”

    等他躺倒床上后,来回翻了好几个身,觉得自己有点奇怪,到底哪里奇怪又说不清,困惑别扭得浑身难受。

    席廷也觉得他奇怪。

    也在思考他奇怪在哪里。

    机器人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叨叨着:“你就觉得崽崽奇怪,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你今晚也奇怪,话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