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蜀那边有个皇子站起来:“七皇子刚进太学不久,那四皇子进太学至少应该有一年了吧,不如我来跟四皇子切磋一下?”

    郁北征:“……”

    郁北征毫无意外地输了。

    他闷闷地坐回来。

    皇上脸色愈加不妙。

    六皇子小声念叨:“不要叫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郁宁:“……”

    连他都感受到南蜀皇子来势汹汹了。

    连续输成这样,皇上自然心里不痛快,不会罢休。

    郁宁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在太学的表现虽然忽上忽下,但总得来说,在皇子中已算是很不错。

    其他人也看过来。

    三皇子压低眉毛,“是我……”

    其他人都不正确理解他的这句话,以为下一个是他,只有郁宁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这个三皇子,表现忽上忽下中的“下”。

    而不是那个优秀得让太子危机重重的三皇子。

    哪个时间段哪个人出来,是不可控的。

    大多时间都是这个阴郁又傲娇的三皇子。

    郁宁:“……”

    怕什么来什么,三皇子果然被点名了。

    当然也输了。

    皇上脸上已经很难维持笑意,已连续输了三个皇子,这时候如果他要再比一次,未免显得输不起,不怎么好看。

    最好是到此为止。

    于是,大晟皇子算是全军覆没。

    宴会结束后,几个皇子手贴在腿上,站得笔直,只是小脑袋一个个垂着,不敢面对皇上。

    皇上手指向他们,没说出话,收回手背在身后走了几步,猛地又指向他们,“朕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皇子乖乖听训。

    “你们平时不是很厉害吗!”

    皇子们默不作声。

    “还是太学院太松闲了!加课!每天再加两个时辰的课,好好修一修你们的六艺!”

    皇子们:“……”

    天都黑了。

    皇子们垂头丧气地走出大殿。

    得知这一噩耗的黎世子和夏守越,也是两眼一黑,世界从此一片黑暗。

    “我先回去哭一会。”

    “祈祷你回去的时候不要遇到国子监的人。”

    “……”

    “先别说过国子监了,看那边,南蜀的皇子们还在那里呢,先过这一关吧。”

    他们以为南蜀皇子赢了他们后,得意地耀武扬威来了。

    见他们看过去,南蜀小皇子走过来,站在郁宁面前。

    郁宁身边的小少年们瞬间把视线在他身上,好像他一旦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就会有什么过分的后果。

    南蜀小皇子顿了一下,“你不该如此这般。”

    如此那般?

    郁宁:“这般无能?”

    南蜀小皇子:“……”

    压在身上的视线如刀似火,小皇子说不出话了。

    郁宁弯眼笑,“你方才在殿上写的是我外祖父的文章。”

    他又这般笑了。

    南蜀小皇子又停顿了一会儿,“林老乃文坛泰斗,鸿儒之师,写文章自然先写他的。”

    郁宁眼睛弯下的弧度更可爱。

    南蜀小皇子:“你、你……你做为林老的外孙,不可这般、这般懈怠!”

    郁宁点头,漂亮的眼睛诚挚地看向他,“你说的对,我以后会努力的。”

    南蜀小皇子:“……”

    大晟的皇子们:“……”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南蜀小皇子扭头走了,脚步又重又快,背影有几分凌乱。

    郁北征:“啊,我的小宁弟弟,真是……”

    真是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大家沉默一会儿,各自散去。

    等郁宁回到白夏苑时,已经是晚上了。

    他先去看望嬷嬷,跟她说了几句话,这才回房。

    跟天书上的人说了南蜀的事后,说:“我要努力了。”

    【你并不比他差。】

    郁宁听了很开心,但还是说:“至少在算数这一块他是真的很厉害,我想好好学学,不知道能不能单独找太学老师学。”

    【我教你。】

    郁宁开心得满眼是光,“今晚就开始吗?”

    今晚就开始了。

    郁宁能感觉到他教的和太学院先生教的不同,化繁为简,新奇而有趣。

    比如说阿拉伯数字和数学竖式。

    郁宁喜欢阿拉伯数字,一个又一个写在草稿纸,看一眼,感慨:“它们真可爱。”

    列竖式也会上瘾,一个接一个,规整地在纸上排排站,“可爱。”

    【……】

    小机器人也跟着说:“可爱。”

    不知道说的是人还是数字,或是竖式。

    数字见得多了,这种的稀松平常不想多看一眼的东西,完全不会有它可爱的想法。

    席廷仔细看向那一排数字。

    站得笔直的“1”,站不稳的“6”,歪歪扭扭的“8”,以及闹别扭不肯站一起的“10”……

    【8歪了,让它站直。】

    郁宁挠挠脸,重新写了一个8,假装没有看到数式里瘫倒的几个8。

    连续写了几个8记住后,郁宁说:“再给我出几道题可以吗,我还想列数式。”

    天书上又出现几道加减题目。

    郁宁开心地画起了数式,做完抬头才看到天书上的话。

    【外面有人。】

    郁宁放下笔,趴在窗口向外看。

    小院里洒满洁白的月光,平坦低矮的地方仿若白天,那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并没有人在。

    靠墙一圈有几棵梧桐树和石榴树,石榴刚熟时就被太学院的男孩们摘掉了,只有最高处一个幸免于难,在越来越低的气温中岌岌可危。

    浓郁石榴叶下,有一个人静默而立,不知何时出现。

    他一身黑衣黑靴站在树下的暗色里,若不是肤色极白,几乎要完全融在黑夜里,很难让人发现。

    不知道站了多久,郁宁看的这一会儿,他一直凝视着郁宁这边。

    郁宁不觉把声音放小,“他会伤害我吗?”

    【不会,他眼眶发红,好像很悲伤。】

    郁宁一愣。

    这个手段残忍的南蜀摄政王,夜里来大晟这个偏僻的小院里,一个人看红了眼,着实奇怪。

    郁宁又趴在窗边向外看了一会儿。

    摄政王能躲开宫里那么多侍卫出现这里,即便这边守卫不比皇宫中心,武功也不容小觑。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说不定他刚才跟天书说的话也被他听到了。

    天书上的人说他不会伤害他,郁宁很大胆地趴在桌上看他。

    思考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不是来杀他的。

    这里只有他和嬷嬷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