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沈秋庭的力气自然不能跟这倒霉的白熊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熊的牙齿接触到了自己的皮肤。

    剧痛瞬间传来。

    白熊咬破了血管,开始大口地吸食起他身体中温热的血液来。

    这是个什么见鬼的熊,怎么还喝起人血来了?

    沈秋庭咬着牙忍了一会儿,身后的防护罩终于完全开启了。

    他立刻摸出匕首,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在白熊身上扎了一刀,趁着白熊因为受伤分神的瞬间避开了白熊的攻击范围。

    白熊看着自己身上的血口,愤怒地吼叫了一声,再次向着沈秋庭扑了过来。

    沈秋庭算准了时间,找到空隙跑向了门口。

    他正想拉开门,忽然发现门开了一条缝就拉不动了。

    沈秋庭低头一看,才看见不知道哪个倒霉玩意儿把一个瘸了腿的小凳子放在了门边上,方才一番打斗好巧不巧把小凳子卡在了门缝上。

    就这么耽误了几个呼吸的功夫,白熊已经追了过来。

    完了。

    沈秋庭一脚把凳子踢开,还想再挣扎一下,就被白熊整个按在了墙上。

    他整个人都被摔得气血翻涌,只能眼睁睁看着白熊冲着他的脖子咬了下去。

    白熊还没有接触到他的肌肤,忽然浑身抽搐了一下,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

    它的背部插着一把十分眼熟的灵剑,灵剑精准地穿透了它的心脏。

    沈秋庭眼睛一亮,看向了被破开的房门:“小白!”

    白观尘神色焦急地走过来,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有没有受伤?”

    沈秋庭笑着摇摇头:“你来得正好,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白观尘已经看到了他胳膊上被白熊咬得血肉模糊的伤口,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动手给他处理起来。

    这人嘴里半句实话都没有。

    “没事没事,包一下就行了。”沈秋庭被他轻柔的动作搞得有点脸热,装作不在意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臂,问道,“外面情况如何了?”

    白观尘重新拉回他的胳膊最后处理了一下,回答道:“已经基本控制住了情况,城中的妖兽已经被斩杀了,受了伤的人也都被带下去安置了。”

    沈秋庭放了心,重新回到了安置阵心的装置前。

    这次防护罩关掉的时机太巧了。

    阵心之前原本应该有一层阵法保护,就算是混乱之中不是没有可能不小心压碎阵心也没有这么巧的。

    他在装置附近找了一圈,终于从底下掏出了一个碎成两半的旧阵心。

    他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就把东西扔给了白观尘:“看看,有没有什么信息?”

    白观尘看了一眼,得出结论:“是被外力击碎的,但击碎阵心的力量……很奇怪。”

    不像是灵力也不像是魔气,几乎无法判断这种力量的来源。

    沈秋庭听着他说话,目光不经意落到了白观尘的脖子上。

    那里的皮肤很白,从侧面看过去绷住一道清瘦好看的线条,随着说话的动作露出清晰的淡青色血管,汩汩的鲜血就在那些淡青色的血管中流淌。

    好想……咬一口。

    他被自己奇奇怪怪的念头吓了一跳,默念了一遍清心诀,将自己的思路重新扯回了白观尘的话上。

    他觉得脑子里有些晕,思绪零零散散的根本集中不到一起,只能道:“既然看不出力量来源,便先把这东西收好。提醒一下林剑尊注意对城中身份可疑之人的排查。”

    沈秋庭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白观尘近在咫尺的皮肤上,想咬一口的渴望几乎控制了他全部的心神。

    白观尘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身上出了问题,伸手覆上了他的额头,摸到了一片滚烫。

    修真者已经算是半脱离凡尘,不应该有发烧这种情况才对。

    沈秋庭艰难地跟奇怪的欲望搏斗着,身体摇摇欲坠。

    白观尘立刻扶住了他,焦急地问道:“哪里不舒服?”

    两个人的距离再次缩短,沈秋庭的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忍无可忍地甩开了白观尘的手,扑进了对方的怀里,把头埋在了他的脖子上。

    白观尘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上一阵温热濡湿的触感,紧接着,沈秋庭的牙齿就咬开了他的肌肤。

    温热的鲜血落在口中的瞬间,沈秋庭终于清醒了一点。

    他明白自己应该是不小心中了招要被方才那只白熊同化了,挣扎着推开白观尘:“离我远点!”

    他唇边上还染着血,看起来有些惊心动魄的冶艳。

    白观尘没有听他的,而是往前走了一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坚持一下,我马上带你找林谷主。”

    “等等!”沈秋庭没有听见他的话,又用快要成浆糊的脑子思考了一下,道,“过来把我打晕。”

    见白观尘迟迟不肯动作,他咬了咬牙,调用起所剩无几的灵力招来了迟明,拿剑柄把自己拍晕了。

    白观尘没来得及拦他,只能抱起昏迷的沈秋庭去找林枫了。

    沈秋庭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床边的桌子上摆了一根蜡烛,他盯着跳动的火苗看了一会儿,才感觉一团浆糊的脑子清楚了些。

    浑身都疼,跟身上的骨头都被拆了一遍正在重装似的,而且浑身上下都没有一点力气。

    “醒了?感觉怎么样?”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秋庭偏头看去,见白观尘正坐在床边,目光关切地看着他。

    才不过一天的时间,他的眼中就多了一点血丝,看着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沈秋庭费劲地笑了笑:“我还没死呢,摆这么张脸干嘛啊?”

    白观尘不接他没心没肺的话,将他的情况说了一遍:“你身上出现了妖兽的特征,最近只能卧床静养。”

    他要是再来这么几次,他不死自己都要被吓死了。

    沈秋庭对自己的情况大致有数,闻言也不是很惊讶。他想了想,突然问道:“我现在的模样……丑吗?”

    变异之后的修士不但会有妖兽的习性,身上也会出现妖兽的特征。沈秋庭想象了一下自己满脸毛绒绒的模样,没敢往脸上摸。

    白观尘看了他头顶上两只白色的耳朵一眼,手指动了动,道:“不丑。”

    就算真的丑了,他也不会不要的。

    沈秋庭半信半疑地放了心,便开始赶人:“我这边没什么事,你去歇一会儿。”

    白观尘不为所动:“我在这里守着你。”

    这种情况暂时还没有解决的办法,他不知道沈秋庭接下来还会有什么问题,自然不敢离开。

    沈秋庭无奈:“要不我往里面靠一靠,你上来睡一会儿?”

    白观尘给他掖了掖被子,依然不为所动:“睡你自己的。”

    沈秋庭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白观尘被他看得不自在,动手给他翻了个身让他朝里面睡。

    沈秋庭悠悠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精力不济,不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大约是白天睡多了,他这一觉睡的时间并不长,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蜡烛快要烧到底了,连光也黯淡了不少。

    白观尘大约是有什么事情暂时出去了,床头上规规矩矩地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纸书。

    沈秋庭觉得头有点疼。

    他没做声,往被子里蜷了蜷,打算忍一阵等头疼过去。

    只是这次的疼痛好像不太好忍,等了一会儿不但没有缓过劲儿,反而疼痛越演越烈。

    沈秋庭意识到不对劲,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打算先喊个人。

    他才刚下床,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自我意识。

    他眼中不自觉地泛起了一道红光,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夜凉如水。

    院子里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沈秋庭穿着单衣赤脚踩在雪地上,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漫无目的地在城主府内游荡。

    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东西,迅速选定了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陆乘刚处理完一桩事情,正打算回去休息一下,忽然瞥见了不远处飘着一个白影。

    那白影正对着他的方向,像是在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乘心里“咯噔”一下,吓了一大跳,不过脑子地喊了一句:“鬼啊!”

    喊完他才想起来自己是个修真者,不应该怕鬼,于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想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在装神弄鬼。

    他才刚走了两步,白影就扑了过来。

    陆乘吓得立刻后退了三步。

    离得近了,陆乘才看清白影的面容:“沈秋庭?你三更半夜不在房间里,出来吓唬人有毛病?”

    沈秋庭幽幽地看了他一会儿,扑过去咬住了他的手腕。

    陆乘终于发现沈秋庭现在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立刻甩开了他:“你你你……冷静一下,先别过来!”

    沈秋庭恢复了一点神智,被陆乘的叫喊声吵得头更疼了,主动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了距离:“闭嘴,再多说一句还咬你。”

    陆乘立刻不敢作声了。

    他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见沈秋庭像是恢复了自我意识,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陆乘说完,突然瞥见沈秋庭脑袋上冒出了两个耳朵,忍不住手贱凑过去摸了一把。

    手感还挺好。

    他白天的时候一直在城外,只知道沈秋庭回来了,并不知道沈秋庭受伤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