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悬浮在水里,那种失重的感觉让她本能地觉得心慌。她必须要抓住一样东西才能安心。

    手脚并用,胡乱划,胡乱蹬。越挣扎,海草就将她缠得更紧。她下坠得更快,更深。

    “放松。”耳旁突然惊现一个遥远的声音,是那么温柔,又是那么熟悉,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安定人心。

    这是她所信任的声音。

    就好比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

    就好比在沙漠中徒步万里的旅人,一朝见到了绿洲。

    就好比被烈日炙烤了许久的大地,终于迎来了一场甘霖。

    秋词的心莫名定了下来。

    她用力抓住了邹行光的手掌。他手心的温度格外熨帖,她根本不舍得放开。

    她感受到鱼群在她周围徜徉,他们温柔地亲她的脚掌,她舒服的蜷缩起了脚指头。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又传来了一阵阵沙沙沙的轻响。有风雨在拍打纱窗。

    秋词没有猜错,老天爷果然在酝酿下一场大雨。

    而现在这场大雨开始下了。

    窗户没有关严实,细密的风雨破窗而入,带来了尘土的味道。

    尘土的味道,混着海洋冷调。她一会儿在陆上,一会儿又在海里;一会儿在现实,一会儿又在梦里。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她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眼前白茫茫一片,灯影轻摇慢晃。男人的脸蒙上了一层漂浮的光影,影影错错,看不真切。

    可秋词知道是邹行光。

    而她在邹行光身下。

    ——

    不过二十来分钟,窗外就没了动静。

    风静了,雨也停了。

    屋子里的这场风暴也抵达了尾声。

    秋词脱力严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嗓子发哑,干涸难耐。

    她有气无力地开口:“zou先生,你抱我起来!”

    邹行光发现,这姑娘事后总会变得格外慵懒娇气。能够毫无负担地享受他的照顾。

    你还别说,他挺享受被她依赖的感觉。他觉得这有些要命。

    邹行光拦腰把秋词抱起来。典型的公主抱。

    若是此刻秋词意识清醒,她应该好好感受一下被男人公主抱的感觉。

    可惜她太累了。眼皮子打架,根本撑不起来。

    她被邹行光抱进浴室清洗。

    热流从花洒里涌出,不断浇注在女孩白皙莹润的肌肤上,仿佛一方上好的暖玉。

    而他怀抱暖玉,玉石抵着他的胸口,温暖熨帖。

    他细致地给她涂上沐浴露,这是她从家里带来的。香甜的桃花香气,吸进肺里,让人忍不住想起通红诱人的水蜜桃。

    这个香味对于邹行光来说太香了。他平时只用那种无香的肥皂。可女孩子总是格外钟爱这种甜腻的香气。邹盼盼就买了一大堆沐浴露,各种香味的都有。

    他慢慢搓出一手的泡沫。她滑不溜秋,比泥鳅还难捞。

    原本想让富婆小姐歇歇。无心再对她做什么。

    可随着浴室热气的扩散,温度升高,邹行光手掌发热,眼神不自觉开始飘散。

    女孩白嫩的皮肤过了热水,稀出一点点红,像极了阳春三月盛放的绚烂桃花。是这世间顶好顶好的颜色。

    邹行光搂紧了怀里的人,抵在她耳畔呢喃低语:“富婆小姐,你知道我名字的意思吗?”

    秋词一直都在闭目养神,闻声缓缓掀开眼皮,有些好奇,“行光吗?什么意思啊?”

    女孩这声尾音轻而软,扫过男人的脖子,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尾椎骨都要酥掉了。

    最致命的就是撩人于无形。偏偏富婆小姐最深谙此道。

    邹行光眼尾猩红,停顿一瞬,才娓娓道来:“我的名字是我爷爷取的。古人云:‘神不灭曰行光’,是精神矍铄的意思。我爷爷希望我能精神矍铄,不要萎靡不振。”

    “所以呢?”虽然行光这个名字确实挺有意义的。可她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跟她提起了这个。

    邹行光一字一顿地告诉她:“在某些事情上,我往往精力旺盛。”

    秋词还没消化完他的话,眉毛一抖,整个人躬了起来,她无措地抓住他的手臂,嗓音震颤,“zou先生!!”

    他捧住她一边脸颊,极致温柔,“我在!”

    ——

    床单湿了一大片,邹行光拿到卫生间简单洗了下,然后挂到空调底下吹。

    不然晚上都没法睡。

    秋词这才注意到他今天带了一条绿色直条纹床单。

    上次是绿色细格的,这次是绿色直条纹,他真的好钟爱绿色。

    她倒是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颜色,所有颜色都可以接受。

    好几个小时过去,外头天已经黑了。

    两人饥肠辘辘,坐在一起研究晚上吃什么外卖。

    抱着手机挑挑选选半天,最后点了一家餐厅的小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