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乖的孩子◎

    下午的新教师选拔,芦闻笙公平投票,最终投出了两位老师:谢成和李思雨。

    谢成带高三数学,李思雨带高二英语。

    李思雨私下找芦闻笙,问她,“可不可以少带一个学生,我们班新加入了一个学生,到时候方阵,单独一个桌子坐着不好看。”

    高中部副校长也帮腔,“对呀,这次形式是老师带着学生,去教育局那边演课,一个大舞台,中间放着那些桌子,多出来一个,不规整。”

    芦闻笙没有立刻回答,“李老师,你带高二几班?”

    “我带高二九班。”

    那就是秦霜柠的班级,秦霜柠上课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玩儿,性格阴晴不定,保证不了她会在全市赛课现场作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我会和她说的,李老师,你好好准备。”芦闻笙和李思雨说完,再转身跟副校长一同走路。

    芦闻笙猜测,秦霜柠本人也乐得不去,赛课在周六,全班学生腾出周六早上,陪着老师一起赛课。

    但是秦霜柠背后站的是秦觐源,他们没有理由直接让秦霜柠退出。而且,就算他们让秦霜柠不要去。

    这祖宗万一不高兴,保不齐还非要去,然后会在赛课现场睡觉,让李思雨没脸。

    秦霜柠像颗定时炸弹,每个老师都胆战心惊。

    下午放学后,芦闻笙也下班了,叫上秦霜柠一起,去了一个小巷子。

    秦霜柠不知道芦闻笙要带她去哪儿,反正她又不喜欢做作业,无所谓去哪儿了。

    少女下巴搁在车窗上,两只手吊在外面,像一只小吊死鬼。

    芦闻笙让司机升窗户。

    秦霜柠的下巴就跟着玻璃窗一起上升,直到被挤出来。

    才乖乖坐好,掏出手机玩游戏,余光瞥芦闻笙在干嘛。

    芦闻笙也拿出手机,和她玩儿了一把射击游戏。

    一局游戏结束,她们也快到了。

    秦霜柠嚷嚷着,“老师再开一把。”

    芦闻笙拒绝了,“快到了,来不及。一会儿见到新老师,态度好点知道吗?”

    秦霜柠双目微微瞪大,“又有新老师?!”

    “嗯。”

    芦闻笙应了声,这里近郊了,外面许多成群的白色蔬菜大棚,飞快略过视线。

    因为这一带属于海市的蔬菜基地,有两条高速公路,交通也算方便,因此有许多在附近上班的年轻人,会住在这边,房租相对城市而言会便宜许多。

    一位老师沈念也住在此处,带她的儿子一起生活。

    沈念周一至周五在一家企业上班,周六周日带小孩子学钢琴,赚点外快。

    当年钢琴大师丹妮斯老师原本选中了沈念,只是后来她深入恋情,好几次没有按时去上课,后来许白茶出现了,丹妮斯老师就将沈念踢出局了。

    沈念陷入恋情,其中自然有许白茶的手笔。

    后来沈念家中出事,她也没有那么长的时间练琴,而是学了相对赚钱的计算机专业。

    之后,周六周日带带学习钢琴的小孩子。

    芦闻笙找到沈念,沈念也刚下班到家。

    她跟沈念说明来意,“这个女孩子,请沈老师带带。”

    沈念鼻梁上架着一副很大的黑框眼镜,歉然道,“我只带小学生,年纪大的孩子带不了。”

    而且秦霜柠吹着泡泡糖,一看就是不好教的孩子。

    这两人穿着打扮,非富即贵,干嘛找她一个穷乡僻壤的老师,而且沈念也知道自己没有几分真本事在,不然也不会只带小学生。

    钢琴老师的习惯,她目光不由挪到秦霜柠的双手上,这是一双细长白皙的手指,并没有茧子,没有练习过钢琴。

    秦霜柠发觉她的打量,双手插到兜儿里,目光越过沈念的肩膀,落到客厅里的钢琴上,一家半旧的钢琴,地板也是破的,但里面干净温馨。

    芦闻笙说,“一个小时给你1000。”

    沈念:“我带。”

    有钱不赚是傻子。

    沈念的两个学生来了,一个一年级,一个二年级的孩子。

    沈念让他们进去,“我给你们拿水。”

    她为了省钱,都不会给他们矿泉水或者饮料,都是自己烧的水。但因为今天下午来了两个人,恐怕喝不惯她烧的水,于是从冰箱拿出几瓶矿泉水,“木木,小金,你们先练习一会儿,老师有事。”

    “好。”两个孩子听话地坐到钢琴前面,叮叮咚咚看是弹钢琴。

    其实见到钢琴,秦霜柠还是有些反感,小时候放弃过得东西,长大后知道不该放弃,但已经晚了,再也没有机会。所以不想看到钢琴。

    她十多岁大的时候,秦觐源想过办法,让她重新接触钢琴,请最好的老师,但是都不行,她非常抗拒。

    出租房里,两个孩子认真练习钢琴谱,这是《水边的阿狄丽娜》钢琴版,速度慢,适合小朋友练习。

    伴着轻柔的钢琴声,芦闻笙和沈念谈论着,有关秦霜柠的情况。

    芦闻笙,“我们霜柠是个很乖的孩子,现在在上高二。”

    很乖的孩子,秦霜柠首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接着被芦闻笙眼神警告,才撇撇嘴,继续托着腮,看两个小朋友练琴。

    秦霜柠打断一个小孩,“你刚刚弹错了。”

    那孩子说,“没有,你又不会。”

    秦霜您犟嘴,“我会。”

    “那你来弹。”

    秦霜柠不弹,“不弹给你听,免得我的绝技被你学去了。”

    “切,你就是不会。”

    芦闻笙告诉沈念:“霜柠八岁时学过钢琴,后来放弃了。现在想重新学,老师把她当小朋友就好。我们不需要她有多大成就,她喜欢这件事,老师帮她一起弹就好了……”

    沈念大概明白了,的确有许多成人,后悔小时候没学,之后再来学的,但是几乎也坚持不了几节课。

    小时候有爸妈看着都不能坚持,长大了完全靠自己,如果没有自律性,很难继续学下去。

    沈念就打算赚个几节课的钱,但她也会认真教。

    沈念说,“今天是学不了了,今天有一个半小时的课。你们打算什么时间排课。”

    芦闻笙征求秦霜柠的意见,“你想周一到周五晚上,还是周六日?”

    秦霜柠没有意见,“都行。”

    芦闻笙点头,“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带霜柠去吃个饭,两个小时后过来。”

    时间紧,既然来了,芦闻笙就想看到秦霜柠突破自己,坐在钢琴前面。而是不陪着她两次、三次、四次地过来。

    秦霜柠没料到芦闻笙这么猛的,不等她心理建设几天吗?

    芦闻笙问沈念,“附近哪儿有农家乐啊?”

    沈念说,“我们隔壁就有一家,味道不错。”

    接着,芦闻笙带秦霜柠去农家乐吃饭。

    还没天黑,伴着楼上的钢琴声,芦闻笙就带着她一起摘茄子,挖土豆。

    秦霜柠从没有玩过农家乐,一时间玩儿得不亦说乎。

    司机给秦觐源发了一段视频,【小姐在农家乐这边,有芦校长带着。会吃完晚饭,学完琴再回去。】

    秦觐源在忙,今晚也不打算回家,收到信息回复了个:【好。】

    树叶是跳动的,夕阳是跳动的。

    秦霜柠吃饱喝足,该上课了,但是她久久不敢坐在钢琴前面。

    失去天赋后,同一首曲子练习了一千次,手指磨破,弹得不如第一次。无论如何回不到从前。

    她在钢琴前站了十多分钟了,沈念也不好催促她。

    芦闻笙拿起了秦霜柠的手,放上黑白琴键,弹出了一个音符。

    秦霜柠无声哭了,这次怎么眨眼睛,也眨不回泪水。即使天赋不再,她也仍然爱着它。

    看着秦霜柠坐了下来,像第一次接触钢琴的孩子,手指好奇地点着每一个琴键。

    芦闻笙才舒出一口气。

    其实只需要秦觐源再逼孩子一把,再逼一把就可以了。

    系统:【拯救秦霜柠任务完成,奖励宿主+2气运值。】

    芦闻笙内心说,“还没完成呢。”

    秦霜柠虽然没有天赋,和普通人无异,但她很喜欢钢琴。今晚弹了一首《水边的阿狄丽娜》。

    一个小时的课程结束后,她转头问芦闻笙,“校长,我和刚才那两个孩子,谁弹得好?”

    “当然是你了。”芦闻笙毫不犹豫。

    孩子的潜能是无限的,需要的是家长的相信和肯定。然而很多家长总是一遍遍否定他们。

    秦霜柠扬起嘴角,她决定做一个很乖的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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