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正看到祝余的背影,洗衣液、沐浴露还是香水?

    这香味,他曾经闻到过。

    过年的时候爷爷发脾气,又有父亲拱火,打了小叔一拐杖。

    后来周铭偷偷溜上楼去看,小叔对他有些冷淡,但并没有迁怒,还将准备第二天才给他的红包提前发放。

    那时候,小叔身上就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课间,祝余和樊守端在走廊上聊天。

    冷淡的声音在耳际响起:“祝余……”

    是周铭。

    祝余看过去。

    他很注意和主角团的距离,如非必要几乎不说话。

    这是又怎么了?

    想起下午来上课,却时不时拿一双似乎哭过的,通红的眼瞪他的祝韶然,祝余带着笑意的脸就冷淡下来。

    手指微蜷,周铭:“让让,挡路。”

    祝余:“……”

    走廊不特别宽但也绝不窄,找茬?

    手上、腿上都是伤,他懒得起争执,将稍有些靠外的樊守端往自己这边一揽,然后转头去看风景。

    几秒钟后,樊守端呼了口气:“周少走了……祝余,他好像有话对你说。”

    明明一样的年纪,但周少站在他附近,形容不出来的压力,呼吸都开始困难。

    祝余:“挡路嘛,说了。”

    “不是,”樊守端挠了挠额头上新长的痘:“周少站在这好一会儿,真的……”

    那样子看上去很欲言又止。

    祝余不感兴趣,支棱着下巴东张西望,随口道:“错觉。”

    那头,周铭垂眸站在走廊另一端。

    他看风景,路过的人都在看他,还有跃跃欲试要过来搭讪的,刚靠近,就被周铭冷淡的眼风逼退。

    周铭正在后悔。

    他明明是想问祝余,身上的香味是什么。

    可是那人和樊守端说话的时候眉开眼笑,他才开口,笑没了,眼神也冷了……

    忽然想起一句挺俗的词:因爱生恨。

    他总不至于比不上樊守端,祝余那么刻意的冷淡,是还没有放下吧。

    周铭揣度着,并没有发现再想起祝余对自己……那种厌恶已经淡到几乎不存在。

    教室,

    晋胜池又一次捞开祝韶然捂着脸的手:“到底怎么了?”

    上午不来上课,下午顶着一双肿泡眼。

    看祝韶然咬着唇就是不说话,他耐心告罄,说出早已猜测数遍的答案:“因为祝余……他欺负你了?”

    祝韶然摇头:“池哥,你别问了。”

    “不说拉倒!”晋胜池豁的站起来,他难道就不会问别人。

    本来还以为祝余安分了。

    真能装!

    袖口被拽住,祝韶然红着一双眼:“池哥,”

    晋胜池看他。

    “池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理祝余,我……”祝韶然眼角浸着泪:“我不喜欢他,你也别喜欢他。”

    祝韶然相信自己的直觉。

    爸爸看着很讨厌祝余,但会为了祝余发火,还打了妈妈一耳光,晋胜池说讨厌祝余,可还邀请人打篮球,课间他偶尔还看到晋胜池盯着祝余看,很新奇的目光,不像以前那么厌恶。

    还有刘姨,他想起来就难受。

    自从祝余出现,一切都乱了……

    喜欢?

    脑海中有什么倏然滑过,快的抓不住,晋胜池拔高声音:“想什么呢!他也配!”

    他按了把祝韶然的头顶:“安心呆着。”

    语调轻柔,但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凶气儿。

    预备和人打招呼的赵飞鸿讪讪的坐回去。

    心有余悸的想,也不知谁又得罪了这尊煞神,今天可得离远点,免得殃及池鱼。

    一抬眼,看到和樊守端说说笑笑进来的祝余,暗自呸了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四处勾搭人的小白脸!

    祝韶然看着晋胜池的背影,有些不满,还有些忐忑。

    是他想多了吗?

    以前说什么,池哥都会说“好,答应你”,这次却没有……

    心里有数不清的愤懑和厌恶,他发信息给祝余:【我爸妈吵架了,刘姨被抓走了,你高兴了?】

    少顷,那头回复了两个字:【高兴。】

    祝韶然气的呼吸不畅,飞快的打字:【我家不欢迎你,你最好永远别回来!!!】

    祝余:【好。】

    祝韶然茫然的注视着祝余的回复,心里憋屈的很。

    为什么,为什么祝余还会这么淡定?

    没有祝家,他吃什么喝什么。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祝余变得像块石头一样油盐不进,好像和他们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那种感觉,不是不屑而是不在乎,像是在……在……冷眼旁观。

    游刃有余的冷眼旁观,对很多人,包括他。

    凭什么?

    祝余将手机塞回桌膛。

    刘妈被抓了……有点想问为什么,不过,还是算了。

    当然,幸灾乐祸还是要有一点的。

    放学后,祝余背书包和樊守端出去。

    樊守端兴高采烈:“真的?你要喜欢,下次还来我家,我妈做的虎皮凤爪是一绝!”

    祝余“那多不好意思,不过阿姨的手艺真是……”

    砰!

    篮球从两人头上飞过,砸在墙上又反弹过来,伴随的还有好几个人的惊呼。

    书包是单肩挎着的,祝余眼疾手快的拎着挡了一下。

    回头,对上一张桀骜不驯的脸。

    又怎么了?

    祝余合理的怀疑,作为原著的炮灰,哪怕他不惹事,事也总会来勾着他。

    没怯,扫一眼在地上滚的篮球:“晋胜池,你干什么”

    晋胜池一手按在桌上,扬着眉冷着脸:“急什么,聊聊。”

    磨蹭课后作业的祝韶然站起来:“池哥……”

    惊愕掺着劝,但看晋胜池对祝余的毫不客气,更多的是舒心,池哥在为他出头。

    其他人看看祝余又看看晋胜池,往外挪的步子都慢了。

    看热闹为主。

    不过这次更多的人同情祝余,以前就算了,最近挺好的啊,怎么就还是被池少视为眼中钉。

    也是怪了。

    晋胜池眉心皱着:“看什么看,没事的赶紧滚,否则,后果自负!”

    不到一分钟,教室瞬间空了下来。

    樊守端不肯走:“祝余?”

    想问点什么,但觉得无从问起,晋胜池从来霸道蛮横,祝余这么好,还总是找他茬。

    祝余将樊守端往外推了下:“你先回。”

    樊守端:“我不,我……我等你。”

    他见过晋胜池打架,听说专门学过,一脚就将高年级的学长踹倒了,很吓人,祝余身板比那个学长瘦多了,可不禁打。

    祝余若无其事的道:“没事,晋胜池就是不好意思。”

    樊守端:“什么意思?”

    晋胜池:“……?”

    祝余:“他不是总想找我打球,威逼利诱的,一会儿去操场打两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