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弄玄虚!

    铭哥说的对,想知道什么,就要问清楚。

    祝余叹口气,怎么突然就这么追根究底了?

    难道不该是包着两包泪跑掉?

    十七八岁的年纪,说了好像没什么吧,他只得道:“你父母的矛盾,大概是因为两件事,一件是你妈当众骂我是野种,另一件,当初是我妈妈先遇到祝晓申,结果结婚对象却是你妈,就这样。”

    祝余说这一长串话,并没有什么指天发誓的笃定,平淡的像一杯白水,可正是这种平淡,却让祝韶然更加惧怕。

    惧怕这其中真实性的巨大。

    祝韶然:“你胡说!”

    祝余:“我以为,正确的评判方式,是先回家求证。”

    眼圈发红,祝韶然拎着书包跑了。

    他走的惶急,并没有发现快速闪到一边的周铭。

    周铭不是故意要跟来,他只是很心烦,想要来弹钢琴。

    家里有琴室,可老宅气氛压抑……

    没想到倒碰上这一场对话。

    他回忆祝余说的话,留下深刻印象的不是那句“我妈妈先遇到祝晓申”,而是祝余字字句句都说的是“你父母”。

    小叔为什么将祝余留在身边,周铭现在有些理解了。

    在对他提起爷爷和父亲时,小叔说的是“你爷爷、你父亲”,从来不是父亲或者大哥。

    小叔和祝余,都自发的将自己剥离了原来的家庭。

    一样的孤独和强硬。

    周铭叹口气,正想轻手轻脚的离开,里面突然传来钢琴声。

    没听过的曲子,最开始弹的有些磕磕绊绊,后来就顺畅起来,曲子好听,弹曲子的人也很欢快。

    只是,欢快的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毕竟虽然没听过这曲子,但就调来说,应当很悲情,可祝余弹的就很有天花乱坠的轻快,仿佛钢琴是……很久没触碰过的,极有意思的玩具。

    他忍不住看过去。

    钢琴后的少年,眼睑微垂,皮肤白的像要发光,睫毛铺出两弯阴影,薄却饱满的唇瓣也弯着,有一种很天真的快乐。

    原来,祝余居然会弹钢琴,也原来,他长的这样好。

    以前怎么没发现?

    祝余会的钢琴曲不多,这一首还是当初演一个钢琴家,钢琴家在爱人离去后要有一个疯狂弹钢琴的,静默却孤独的镜头,他才练的。

    为了这首曲子,他整整半个月没睡好觉,闭着眼都能弹出来。

    一气儿弹了两遍,手指头那种不安分的感觉没了。

    舒服。

    睁眼,倒吓了一跳,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散:“周铭?”

    他什么时候来的?

    周铭有一瞬间的窘,哪怕他清冷的面容看不出什么的,但不知如何反应的感觉,的的确确存在了一个瞬间。

    淡淡的回复:“公共场地,我为什么不能来?”

    祝余:“……”

    居然无法反驳。

    想起来了,周铭在原著中的一个苏点是钢琴弹的很好,像晋胜池,就是篮球打的好。

    原著中,周铭好像经常在学校弹钢琴。

    他也弹够了,拎起地上的书包:“那你来吧。”

    走到门口,又被周铭叫住:“等等。”

    祝余转身。

    指尖点过琴键,几个点按,音符已初见韵味,周铭:“刚才的曲子很好听,只是指法似乎有些生疏,需要多练习。”

    祝余:“……”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周铭没有笑,但话却中肯,只道:“嗯。”

    奇奇怪怪。

    大家好像不是很熟。

    周铭:“可以告诉我,这曲子的名字吗?”

    这种层次的曲子,他怎么可能没听过,果然天外有天,如果能找到曲子学一学,弹好了,祝余要有需要,看在小叔的份上,也不是不能教他。

    祝余恍然大悟,这么客气,原来是想知道曲子的来处。

    还真没有。

    他是死记硬背最后形成的肌肉记忆,要说出个一二三,没那本事,教周铭弹……没那耐心。

    摇头:“不能。”

    几乎没被拒绝过的周铭:“……”

    静静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坐在钢琴前,沉思良久后手指按上去。

    音符倾泻而出,很快停顿,然后继续。

    如果祝余在这里,一定会觉得不可置信,因为周铭弹奏的,正是他刚刚弹过两遍的钢琴曲。

    祝余觉得这一天都过的很玄幻。

    学习倒很顺利,可主角团排队一样的出现,有点烦了。

    他勤奋起来好几天都只睡几个小时都有,可现下懒散起来,多听无关人员叨咕几句都觉得耽误生命。

    上了车,看到大佬的脸,祝余心里平静了。

    就很踏实的一种感觉。

    生活无波无澜,安逸又可靠的那种踏实,让人觉得满足。

    于生轻声道:“祝小少爷,等久了吧,老板喝醉了。”

    后座,原本闭目养神的男人,一向系的整整齐齐的扣子,最上面一粒是扯开的,睁眼,神情一如往常的冷肃:“没醉。”

    然后眼睛又闭上了。

    祝余目睹全过程,觉得很新奇。

    鉴于于生从来不说谎,尤其是在顶头上司面前,所以,大佬真醉了?

    一点都看不出来。

    一路无话,直到回家。

    祝余又有点不确信大佬到底醉没醉,毕竟对方走路稳当,电梯按的也准确,不用搀扶,也没有喝醉的那种不稳重。

    除了,没让于生进家门。

    被关在门外的于生:“……”

    他站在门口给祝余打电话:“祝小少爷,老板真的喝醉了,酒品很好,就是……”

    祝余:“什么?”

    于生:“情绪会放大一点点,比如……”

    比如他很久之前犯的错,也会被拎出来说,偶尔运气不好,还会秋后算账的被扣工资。

    后面的话祝余没听到,因为从他身后生出一只手,准确的按掉了通话。

    祝余:“……”

    回头,大佬的俊脸近在咫尺,带着稀薄的酒气:“余余。”

    声音轻飘飘的,但有种很熟稔的感觉在里面。

    祝余嗯了一声:“周叔叔,我们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喝水吗?”

    他没敢说人醉的事,就经验来说,喝醉的人一般不会承认自己醉,并且会为此不断的证明。

    周嘉荣看着眼前的少年,抬手揉揉他的头发。

    没有像以前那样,揉一下就作罢,一下、两下,很多下:“你以为我醉了?”

    祝余摇头。

    内心:都把他当猫撸了,看样子真醉了。

    情绪外放……难道其实平常大佬撸他撸的已经很克制?

    周嘉荣低头,对上少年黑白分明的眼,断言:“撒谎。”

    某些模糊的记忆在脑海里晃动,晋川举着酒杯得意的炫耀:“喝醉也没事,我家那混世魔王,就我喝酒的时候听话两分,还会跟着我团团转,脱衣服,擦脸,倒水……你身边没个小的,不知道……”

    祝余正琢磨先将大佬骗去沙发那里,还是直接骗到床.上睡觉,忽然被扯了一下脸。

    也不是扯,就是捏。

    捏了他面颊的大佬,像和谁较劲一样,有一种细微的愉悦:“我有。”

    祝余:“有什么?”

    男人看着眼前少年,浅色眼眸骤眯,像考校:“我是你的谁?”

    祝余:……这问题好耳熟。

    他老老实实回答:“叔叔。”

    周嘉荣满意的一颔首,冷肃的眉眼在灯光下俊挺非常,也出乎意料的柔和:“真乖。”

    他仰面,微微张开双臂,西装有人脱,喝水有人倒……

    祝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