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郑姝音这么说着,孟京棠的嘴角不由自主就往上翘,越勾越高,比窗外莹润透亮的月光还要清雅好看。

    她垂下长睫,卷翘睫毛跳跃着光亮,脸颊染着浅淡的粉色。

    “这倒也是哈。”

    郑姝音“啧啧”两声,“你看看,你看看,这就开始了,这少女娇羞的声音呀。”

    孟京棠并起伸直的小腿晃动了两下,圆白的脚趾蜷缩了几下,又含羞草似的缓缓松开。

    她声音低低柔柔,“哪有啊……”

    嘴上说着没有,但其实心里却化开糖块似的,冒着丝丝缕缕的甜。

    “小棠,这下你总该有要跟他复合的想法了吧。”

    孟京棠翘起唇角,睫毛轻扑两下,声音很柔,带着几分情窦初开的青涩,“嗯……有了。”

    郑姝音一拍巴掌,叫好,“可可可!复合饭我可等着吃了哈。”

    她嘴角抿地更弯,很小声地“哦”了下。

    默认了。

    第二天,孟京棠特意起了个大早,这还是头一会儿天没亮明白她就已经起床了,窗外传来叽叽喳喳,忽大忽小的鸟鸣。

    她抻了抻腰,在心里默默夸奖自己一番,可真是勤劳。

    换上衣服后,她飞速洗漱完,打开房门探头探脑看了看。

    房间里静悄悄,完全不想有人起来的迹象。

    孟京棠松开门把手,挺直腰背,颇有几分大使巡视的架势,总算有一天她比盛辞起得早了。

    她得得瑟瑟朝厨房走去,打算学着做一顿早饭补偿他。

    因为殷乐的乌龙事件,这段时间孟京棠几乎没给盛辞好脸色看,可以说是毫无缘由的无理取闹,现在真相大白,她很心虚,也很愧疚。

    谁知她刚走到厨房门口,还没踏进去,这细细打算的想法就轰然碎裂。

    盛辞居然已经起床了!

    他端着个小碗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几分惊讶,接着勾了下唇,“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 想补偿你来着!结果都被你自己毁了!

    孟京棠干笑两声,双手背在伸手,手指互相交缠着捏来捏去,“呃……就是睡得早,所、所以就起来了。”

    她两三步冲过去,拿过他手里的小瓷碗,“我帮你吧!”

    盛辞挑眉,目光落在她身上,“帮我?”

    她点头。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不知道,” 她抬眸看着他,带着几分理直气壮,“那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

    盛辞对上她茶色的瞳仁,静静对视几秒,颇有几分参透的弯了下眉,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不用,我来做就行了,你去等着吧。”

    “可是……” 孟京棠有些急,却被他拍了下脑袋,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颊缓缓布满红晕,连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几分羞涩。

    盛辞嘴角抬起弧度,朝外面扬起下巴,“你去等着,碗筷你来刷,也算你道歉了。”

    “哦。”

    孟京棠完全没回味过话里的意思,有些懵地点头,很听话地转身朝外走,看在盛辞眼里,她整个人看起来乖乖萌萌,有点像只毛茸茸的阿拉斯加。

    盛辞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手指揉了下眉毛,嘴角笑意渐深。

    就算不开外挂,她的心思也实在太好猜。

    孟京棠慢吞吞挪到沙发前坐下,她懵住的表情倒映前面的电视上,唇瓣微微张开,目光还有些许的呆滞。

    胸腔里的那颗心好不争气地跳,跌宕起伏。

    指尖压进指腹部,一下一下,留下层层叠叠的月牙痕。

    等她脸颊耳朵的温度逐渐降下来,缠绕成麻团的脑子才逐渐理清思绪。

    半晌过后,孟京棠才回过神,她猛地挺直腰背,忽地转过头看向厨房那边,看着高挺的身影,她愤愤地鼓了鼓腮帮。

    他刚刚说什么来了?

    洗完饭她负责刷碗筷,就当她是道歉了?

    一个摸头杀就让她头昏脑胀,摸不着北,就这么傻傻呆呆成了愿者上钩的鱼,竟然还当着他面“哦”了一声。

    此刻孟京棠觉得盛辞就是故意的,他根本早就猜到她最近行为异常的原因,竟然连今早晨做贼心虚起来做早饭的原因都猜到了。

    ……气死了。

    她攥紧拳头,往沙发坐垫上一锤,声响闷住,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效果似的,半口气也没出去。

    她长舒一口气,在心里自我安慰。

    算了算了,你现在理亏,平白误会人家,给人家摆脸色,人家都没打击报复,就只是猜透你在想什么有什么关系啦!

    反正他不主动提她误会的事,她死都不自曝。

    你不说,我不说,我们还是好朋友。

    孟京棠没什么别的本事,自我催眠的本事无敌,没几分钟就把自己彻底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