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路遥拿出手电,扒开乌鸦的眼睛就直直照过去——“嘎嘎!!”

    被强光刺激到了的小东西一个剧烈翻身,在齐路遥的手背上狠狠啄了一口。

    “嘶……”齐路遥收手的功夫,那乌鸦还没打算散去,还没等夏星河做出动作,包里一颗英勇的小球便从天而降!

    “铛!”那金属小球几乎化身铅弹,直愣愣地把乌鸦撞飞了出去!

    “碰!”夏星河伸手关上窗,紧接着抓起齐路遥的手,“破了没有?”

    齐路遥蹙眉,摘下手套小心翼翼观察了一番,才确认:“没有。”

    众人松了口气,挨个儿夸了句旺财好狗,这?小球才心满意足地缩回背包里充电。

    夏星河凝神,问齐路遥:“怎么样?”

    齐路遥看了看窗外盘旋的乌鸦群,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异样:“没有感染,就是普通的活体乌鸦。”

    “鬣狗也好、乌鸦也好,还有秃鹫……”齐路遥分析道,“这?些动物似乎并不会因为食用丧尸的血肉而发生变异。”

    夏星河试着分析:“是因为时间不够久吗?毕竟丧尸爆发到现在,也不过半个月。”

    齐路遥斩钉截铁:“不是。”

    他清楚,无论再过多久,这?个事实还是不会变——丧尸症状并不是人畜共患,跨物种传播几乎完全没有可能。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新鲜的血肉味混杂着气温上升引发的腐臭,鹿柴忍不住跑去盥洗室吐起来。

    车在叫人作呕的席位中,开进了气象研究院的大门。夏星河特意提前联系获得了门禁权限,到了现场却发现完全多余——

    这?里的门禁已经完全被物理暴力拆卸了,错综复杂的电线裸|露在空气中,闪着焦热的火花,倾倒的牌匾压弯了门口两棵香樟,一切都混乱破败得可怕。

    夏星河再次铺开电子地图:“据了解,研究院的二十名omega,在丧尸爆发当天,正在办公楼三层开展紧急会议,这?将近二十天的时间里,他们一直靠会议室里的桶装水和备用零度日。”

    他接过驾驶权限,远远地把车停在离办公楼百来米的地方,这?时,大家便很清楚这?一片如此寂静萧瑟的根源在何处了。

    ——那将近二十层的高楼,下方一圈被蠕动的死死围住,东侧的一个窗口处,丧尸们一个踩着一个叠起了罗汉,又或是说是硬踩着下方的尸体,不断朝三楼的窗口攀去。

    那起起落落的尸海宛如一条黑色的舌头,不断朝那一方小小的窗口舔舐着……

    “这?也太多了……”鹿柴朝窗外看了一眼,慌张地撤回目光。

    “我们只有五个人,真?的有胜算吗?”

    此时,夏星河的独立耳麦里传来了程鹏的声音:

    “电子记者已经全部就位,务必展现出最好的精神面貌。”

    夏星河拧住眉,没有应声,只是抬头去看面前那栋楼前的尸堆。

    尸堆不断席卷的目标,就是三楼的会议室。那里藏着20位奄奄一息的omega,濒死前大量释放的信息素似乎给予了尸堆巨大的刺激。

    再低头看去,办公楼的底层一圈围满了媒体派驻来的机器人,它们的摄像宛如夜晚的镭射灯,死死盯着面前高耸的丧尸集群。

    夏星河低头,调整通讯器的频道,再次和被困的研究员们取得联系:

    “喂?您好,我是陆军机械化步兵团团长夏星河。救援已经赶到楼下,现在需要再次跟您确认位置和现场情况。”

    频道内一阵呲呲乱响,好半天,才传来嘈杂的人声:

    “喂?喂?”电话里的omega惊慌地喘息声,“你们来了吗?在哪里?”

    他真?的很紧张,大家也能听得出来,背景里有无法忽视的撞击声和丧尸的嘶嚎,还有其他omega压抑不住的哭声和求救声。

    一瞬间,本来还有些车里松散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

    夏星河:“我们现在就在楼下,请大致说一下你们那里的情况。”

    根据omega语无伦次的表述,大家暂时摸清了他们现在的状态。

    因为楼下门禁锁得及时,楼道内并没有完全沦陷。整栋办公楼里大概游荡着几十只丧尸,主要集中在会议室的门口。

    如果这?要是换做二十来个alpha,区区几十只丧尸也并不一定?能把人困在原地十几天。

    但是难缠的是那统统堆积在楼下的尸堆——它们生生把办公楼的四周都覆盖住了,此时那孤零零的楼,就像是掉进蚂蚁堆里的糖块,最下面一层几乎看不出建筑的原貌。

    这?样的情况,哪怕外面的救援队扛着五把机枪过去扫射,结果也都是悬上加悬。

    “这?都不派个增援?”齐路遥仰头看了看数十米的高耸的尸堆,吐槽道,“作为一个纳税人,我对这个国家的资源分配深表不满。”

    夏星河道:“高精尖物资大多集中在城口,一时不好调度。”

    他没能说出口的是,这?样的分配显然体现了这?群“气象科学家”在末日里的“价值”并不高,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都不值当政府投入太多。

    再过分一句说,如果不是为了这?次“炒作”,上面甚至不会去理会这?座孤岛里持续发出了半个月的求救信号。

    夏星河再次确认好武器装备,回头道:“我先和墨远游探探路子,你们三个暂时留在车里……”

    还没等他话?说完,齐路遥便开口打断了他:“我和你一起。”

    夏星河并没有恼火,只是直直看向?齐路遥的双眼,等他给自己一个不容拒绝的理由。

    那人抬起头:“被困的二十位研究员均为omega,生命体征减弱时会散发出大量信息素,可能连抑制剂也无法快速起效。”

    齐路遥目光坚定?而果断:“带上我,不会错的。”

    夏星河仔细回顾了齐路遥面对丧尸时展现出的绝对战力,点了点头——最主要的还是他了解这人的脾性,一旦开口拒绝,那事情必定?是要朝着难以收场的方向发展。

    “夏上校。”这?时,许可杨道,“我请求和墨远游更换,让他留下来照顾小鹿,我跟你们一起。”

    夏星河看了看墨远游,那人显然是一副求之不得。

    也确实,原本安排齐路遥留下的时候,车里至少还有个omega陪着鹿柴,现在若是换成一o一a单独相处,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他的本意确实是想让许可杨和鹿柴绑定?在一起,只要他不上战场不出现在镜头前,似乎就没有牺牲的机会和可能,哪怕那边真?的想对他动手,也会因为“绝对不能杀”的鹿柴在场而有所保留。

    但是现在,夏星河选择把它和齐路遥一起带上战场——和自己一起同行,或许才是最安全的选择也说不定??

    “行,许可杨再熟悉一下路线,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

    因为楼底已经完全被封死,夏星河带着两个人,打算从另一栋楼的空中进行突入。

    二十个omega的信息素对丧尸的诱惑力实在是巨大,以至于这?两a一o头头潜进对面的楼里,硬是没有掀出半点儿水花。

    “四楼以下的窗口都不安全。”夏星河远远看着对面攀爬的丧尸们,“我们直接索降至对面五楼,从楼梯口进行突围,再将被困人员用同样的方式运回去。”

    快速部署完毕后,齐路遥按他的要求把充好了电的旺财从背包里掏出来。

    “先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明白了吗?”

    齐路遥在许可杨完全无法理解的目光中,给旺财手脚并用地讲解行动规范。

    许可杨一脸懵逼地看着齐路遥的抽象表演,再一脸懵逼地看着夏星河认真?地跟着点头,又一脸懵逼地看着旺财坚定?的目光,大惊失色:“它能听懂??”

    齐路遥理所当然:“它聪明着呢。”

    夏星河也点点头,一脸“我儿子随我”的骄傲。

    在各位家长殷切的注视下,旺财同学义无反顾地背上了伸缩式逃生绳的一端,站上窗台,回头凝视众人。

    就这样意义不明地静默了几秒,齐路遥终于后知后觉,伸手给了旺财一个爱的抚摸。

    那小家伙终于被激活了一般,在他手心又蹭了蹭,扭扭身子,从窗外飞了出去。

    三个人此时站在办公楼对面的宿舍楼的五层,因为事发当日整个科研所放假,除了被拉来开紧急会议的那二十位omega外,其他的楼几乎都是空空如也。

    旺财带着绳子一路飞到对面五层的窗口,“砰”地一声敲碎窗户玻璃。

    这?一声巨响瞬间惊动了下方三层高的丧尸群,它们拼命向上摞起来,却又无论怎么切换角度都咬不到那个小球。

    旺财一个发力下冲,一个猪突猛进就把最顶端的丧尸擂了下去,紧接着它快速飞回五楼,带着自己身上背的身子,在结实的窗沿上打了个更结实的结。

    ——可惜了这?小球没手,只能把自己也一起绑在窗户边,倒也算弄巧成拙,卡在窗户拐角反而让整个固定更加不可撼动起来。

    夏星河接到旺财的确认信号,回头固定好逃生绳:

    “我开路,齐老师中间,许可杨断后。许可杨帮齐老师做好固定,我先去对面清场。”

    话?音刚落,他便踩上窗沿,双手握住固定结,极其轻巧翻越过去,在惯性的带动下划出一条利落的线条。

    他过于轻松的模样难免让人怀疑,是不是直接从五楼跳下去都可以安然无恙。

    齐路遥的目光跟着夏星河的身影来到了对面楼层,对面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后便潜进了房间内。

    几分钟之后,夏星河重新出现在视野里。齐路遥又伸手拉了拉固定绳,盯着他的手势,随时准备转移。

    下一秒,夏星河背朝着窗口举起右臂,齐路遥站上了窗台,许可杨也伸手帮忙固定绳结——

    “等等!”突然,齐路遥低声道,“这?是中止行动的手势。”

    齐路遥看着对面房间那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巨大黑影,声音紧缩起来:

    “夏星河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星河:我儿子随我!

    旺财惊悚:他不是我爸爸!!!

    第22章 长浪海鸣02

    在突入之前,夏星河已经通过望远镜确认,对面的房间里并没有丧尸聚集。

    落地时他并没有发出旺财那样巨大的动静,但作?为一个行走的alpha,他的气味自然还是引起了楼下丧尸的注意。

    那些溃烂的头颅隔着两层楼朝上疯狂的叫嚣着,夏星河余光瞥了一眼,确认不会对突袭产生威胁,便迅速转入对室内的观察。

    这里是办公楼的太阳风模拟实验室,面积不算太大,铺满了杂乱的电线,一股不容忽视的腐臭味在闭塞了许久的房间内无法消散。

    实验室中间,一个三米宽的金属球趟在实验室中央——是人造太阳。

    夏星河对这个大金属球还?算熟悉,当?初读研究生的时候,为了重现太阳的磁场结构,他就旁听过其他导师做过这样的模型。

    眼前,这个巨物静静地躺在原地。它的腹腔中卧着一块圆柱磁体,只要向球体中充入氦气制成的等?离子体,再用电流和磁场予以搅拌,就可以超高还?原太阳的旋转等离子体和电磁场。

    此时此刻,整栋楼的电路系统都已经损毁了,“太阳”似乎是运行了一半被突然中止的,此时静静地躺在正中,熄灭着。

    夏星河远远打量了一番这个万分熟悉的圆柱体,很快便撇开目光,快速检查屋内的情况。

    哪怕是事先做好了勘查,这一步依旧无法省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是在这种?事?情上,夏星河从来不敢有任何懈怠。

    快速排查完毕实验室的每个角落之后,夏星河来到一处柜门前。

    ——那里面似乎塞满了东西,门上的电子锁已经失效,剩下的从内部安装的物理锁也有些绷不住一般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