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他眉宇间那一点朱砂红痣配上冷质的茶色眼眸,像极了神佛坐下的灵童。

    这边黄毛还在祈求张新能借钱给他。

    但张新肯借吗?

    当然不愿意,他从口袋里面掏出200块现金给黄毛,“我最近手头有钱紧,实在拿不出钱来,这钱你拿去打个车,赶紧去医院看看你爸怎么样了?”

    腿部间撕裂的痛,让张新捏不住钱,落在黄毛眼前的地上。

    他跟着张新好几年,别说拿二十万了,拿二百万,张新口袋里面照样掏的出来。

    可结果,他就给他200块?

    黄毛盯着地上红花花的钞票,心凉了一截。

    身无分文的他,为了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不得不转而求次,朝刚刚一言成谶并且灵验的巫琏连连磕头。

    “大师,怪我不长眼睛,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救救我爸,只要你能救我爸,我愿意伺候你一辈子。”

    巫琏摇头,“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有心无力。”

    虽说他在修仙界衣食无忧灵石不愁,但现在回来了,依然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人。

    所以当看到现在真正的神棍随口胡诌几句,就有人大把大把送钱。一张平安符能买上天价,更有道士大师被那些有钱人奉为座上宾。

    从修仙世界回来的巫琏觉得,豪门少爷有啥好当的?

    做一名玄学大师,敛财百亿,它不香吗?

    以后光是利息,都足够吊打那些豪门。

    咳咳,扯远了,到目前为止巫琏只是个穷得叮当响的街头神棍而已。

    对于这种事情,他真得爱莫能助。

    若不是他看黄毛面相上对他老父亲还算尽孝,没做过什么坏事,而且又不在他报仇黑名单里面,他才懒得提醒。

    脑袋磕得头破血流的黄毛瘫坐在地,“怎么办,我爸该怎么办,我去哪里找二十万救他.....”

    一群和黄毛关系较好的混混,看到他这样也不好受,纷纷掏钱,无一例外,口袋里不超过200块。

    连零头都不够,更别说救人了。

    黄毛眼中无光,突然窜起来,将昔日老大扑倒在地,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为什么不借我钱,我伏低做小跟你了整整三年,就连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你为什么连二十万都不肯借我,为什么!今天就算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谁也没想到黄毛会突然发疯,吓得小弟们赶紧拉住他,但黄毛好像真的狠了心要和张新来个鱼死网破,掐住他的脖子死死不放。

    张新也是个狠人,忍着下体疼痛,一头撞翻身体偏瘦的黄毛,两人撞得头破血流。

    “你他吗,疯了吗!”

    心灰意冷的黄毛仍由额头血迹从脸上流下,不在理会张新的话,摇摇晃晃朝医院方向走去。

    本来张新收了赵然不菲的一笔钱,前来将巫琏带到某个巷子打一顿,不死也残,只是没想今天这小子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仅策反了他的小弟不说,险些被发疯的小弟掐死。

    他顿时没有心情找巫琏的茬,只让小弟们扶着自己回去。

    哪知道,昔日听话的小弟们,今天却冷眼看他。

    “你为什么不借钱给李成。”

    “老子不是说了,手头紧吗?”

    “不,你有钱,但不借他。像你这种自私自利的老大不值得我跟着,我不干了!”

    “我也不干。”

    “我们都不干了。”

    张新气得七窍生烟,“滚,都滚!”

    混混们追着黄毛扬长而去,只剩下张新一个人在原地,对上巫琏那双看好像能透他内心的眼睛。不由瑟缩一下,准备叫个车赶紧离开。

    但巫琏却突然上前在他身上点了两下。

    “你对我做了什么!”

    第2章

    张新戒备看着他。

    “我能干什么?”巫琏不紧不慢靠近他,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放心不会要你命,除非你心里有鬼。”

    从旁人视线看上去,巫琏拍拍张新身上的灰尘。

    张新却像见到鬼似的,被吓得不小碰倒身边的垃圾桶,脚下不知是谁没扔进垃圾桶的香蕉皮,一屁股坐到臭不可为的垃圾堆里面。

    敢怒不敢言的张新,顶着一身臭味狼狈离开。

    巫琏还友好的挥挥手,“替我向你家主子问个好。”

    等一群闹事的人呜呜泱泱走完了,看戏的人纷纷涌上前。

    “大师你能帮我看看何时结婚吗?”

    “大师我能算命吗?”

    “大师你能看看我什么时候挣大钱?”

    ........

    最先来的青年,赶紧从人群中挤出来,大声道:“先来后到,我先来的。”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巫琏。

    巫琏没有接,而是弯腰捡起被张新踹倒滚落一地的东西。

    众人这时候却十分热心肠帮忙捡,不一会儿就恢复原貌。

    巫琏捡起老人机,看了看能开机直接揣口袋里。他心里一阵后悔,刚刚真不该这么简单放张新走,随便坑他一把都能买好几个全屏大牌手机。

    巫琏接过他的钱,又一次问他“你算什么?”

    “算我为什么这几天总是这么倒霉。”

    青年叫楚怀亦,b市本地人,父亲是做房地产的身价过亿,他也算个富二代。

    但最近这些天他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例如走路差点被楼顶掉下来的玻璃砸死,在自家浴缸洗澡差点被淹死,就连酒吧喝酒差点被突袭检查的警察当做贩毒罪犯缉拿。

    今天他好不容易从老爸那里磨来的爱车,还没开十五分钟,刹车失控,爱车报废,他差点也没了。

    心有余悸的楚怀亦苦着脸问道:“大师,你看看我是不是撞邪了?”

    巫琏在他脸上看了几遍,“你耳垂厚大,天庭饱满,鼻根宽壑,本该是富贵长命之相。保寿官(眉毛)上乱七八糟的命气混乱游走,上黑下红,凶煞四溢,短命寿终。”

    “大师能不能具体点?”

    “意思是,你要死了。”

    “不可能!”楚怀亦不相信,自己年纪轻轻怎么可能会死。

    巫琏继续道:“你的玉粱骨分裂,显然你亲人遭难。而眼珠带红线,在道术中被称为赤脉惯瞳,红丝缠眼,不祸则殃,很明显,你受家人牵连,即将大难临头。”

    “我.......”

    “你姐姐是不是一直昏睡不醒?”

    “大师这你都能猜到?”楚怀亦一脸震惊。

    巫琏道:“是算到。”

    楚怀亦原本想试探试探刚刚那群人是不是巫琏找来的托,可现在他彻底打消怀疑了。

    “大师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多少钱我都愿意。”

    巫琏十分市侩说道:“二十万,概不还价。”

    “好。”

    为他自己的小命,同时也为他家人,别说二十万,就算两百万他也愿意支付。

    巫琏点点头,很好,他就是喜欢这么爽快的人。于是他对围着的人说道:“今天就到这,都散了吧。”

    “大师还没开始算,怎么不算了。”

    “对呀,我还想问问我何时找到媳妇呢?”

    巫琏重申了一遍,“救人性命,刻不容缓,希望大家谅解。”

    刚刚大师和这个小青年说的话,多多少少他们听懂些,众人再怎么自私,也不会看着鲜活的人命逝去。

    顿时散去,有一两个还问了巫琏,有没有平安符之类的卖。

    巫琏卖给他几张,就收起摊子,在楚怀疑打了一个电话,很快一辆黑色汽车驶来。

    楚怀亦毕恭毕敬将他请上车,宝贝似的抱着巫琏一推东西上车。

    殊不知,就在远处坐在一辆越野车中的俊美男人,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

    只见他肩膀上落着一只红光耀眼的蝴蝶上,翅膀末尾闪着细碎的红色光芒,在男人深邃的眼睛反衬下,变得煞是好看。

    男人的目光一直盯着巫琏离开的背影不放,直至上车,车子消失在茫茫人海。

    ***

    司机看到自家少爷相当狗腿请上一名青年,满脑疑惑,但自家少爷想一出是一出,他也不过问。

    “少爷要去哪?”

    “回家。”

    上车前,巫琏在楚怀亦身上虚空抓了一下。

    楚怀亦宝贝似的抱着巫琏的一堆地毯玩意,不带一点嫌弃,反而美滋滋,看到巫琏奇怪的动作好奇问他。“大师刚刚你做什么?”

    “你说你今天出车祸了?”

    楚怀亦老实点头:“对,这有什么不对吗?”

    巫琏说道:“你可能遇到的是阴灵。”

    “阴...阴灵?这不是小说电影里的东西吗?”楚怀亦嘟囔几句。

    “我说过,你要死了。只有将近死亡的人,才能变相游走人间与地狱之间,吸引阴灵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