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嘱咐了……”

    “那我们说什么了,不记得了?”

    “记得……你们说,柳家白家哪怕只剩一个人,也会护景臣周全……”方无恙偏过头去不看柳重明,讷讷道:“我没有对不起重明,连曲沉舟的事都没有告诉过江行之,可是……”

    “可什么是!”白世宁呵斥:“安定侯府什么时候轮到重明当家了?我白世宁的话,你就当个屁?石岩,过来!”

    白石岩莫名其妙上前。

    “告诉他,白家子孙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伤害慕景臣。”

    白石岩愕然中,屁股上被踢了一脚,只能肃然道:“白家子孙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伤害慕景臣。”

    一直旁观的柳维正也沉声道:“重明,过去。”

    柳重明看了一眼父亲,也上前一步。

    “你也告诉他,我柳家即便将来夺嫡成功,也绝不会对慕景臣兵戈相向。”

    “为什么?”柳重明不解。

    直到现在,他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要对方无恙做这样严肃的承诺,更不明白为什么屡屡提到慕景臣。

    “池开并蒂莲,”曲沉舟在一旁接口:“因为方无恙的兄弟就是……”

    方无恙突然一跃坐起来,怒声呵斥:“闭嘴!”

    柳维正也转过脸来,沉声道:“让你进来,听着就好,不要多话。”

    曲沉舟自觉闭上嘴。

    “并蒂莲……”柳重明更诧异于这三个字,却在瞟一眼曲沉舟时,又恨恨地转过脸去,应着父亲的话:“我柳重明发誓,柳家即便将来夺嫡成功,也绝不会对慕景臣兵戈相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无恙身上,他犹豫半晌,硬挺着不肯松口。

    “我……我不信。我之前听你们的话,相信重明与景臣交好,但他去拜访景臣,不知道在耍什么花样,还让曲沉舟私下里去为景臣卜卦,明摆着就是要对景臣不利。我不想再帮他。我……”

    他欲言又止,考虑半晌才咬牙说:“景臣若能封王,也有机会……凭什么要让他生死由人摆布……”

    “现在梁家扶不住景臣,你推他上去,是打算要他被人撕碎?”柳维正冷笑:“你以为有出身,就有机会么?你这不是为景臣好,是在把他往绝路上推。”

    方无恙不肯低头:“只要他想……”

    “我不想。”

    有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把方无恙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时,他惊恐如被毒蛇追咬般,拼命缩着向后退。

    “我不想封王,也不想登上那个位置,”慕景臣追着他快走几步,蹲下来扶住他的肩,细细地端详他的眉眼,眼眶竟红了:“方无恙,是么?”

    方无恙用力想摆脱他的手,咆哮道:“他为什么在这儿!谁叫他来的!滚开!”

    连曲沉舟在内,所有人都只安静看着,没有说话。

    方无恙的咆哮只能对慕景臣发泄:“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滚开!”

    “你刚刚不是一直在提我的名字?”慕景臣用力抿着嘴,咽下一丝哽咽:“屡次给我示警的就是你,对不对,你一直在我身边,为什么不肯让我见见你。”

    “不对!不是我!”方无恙厉声呵斥:“你是皇子!你是金枝玉叶!我不认识你!”

    “我不是金枝玉叶……我找你很久了,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慕景臣单膝跪在方无恙面前,轻声叫道:“哥。”

    “我不是……”方无恙蓦地把头伏在膝盖上,喉中的一声“滚”被盖在呜咽之下。

    他日日只能远远看着的人终于近在咫尺,这一声“哥”从来只是做梦时想一想,仿佛一场虚无的梦一样。

    “哥。”

    慕景臣像是知道他没有听够,又叫一声,为他解开手脚上的绑缚,向众人略一点头,将人扶着绕过屏风,进去里间。

    柳重明目瞪口呆,他猜到方无恙与慕景臣有关,这才提前请慕景臣过来,却万没想到两人为兄弟。

    不待人发问,柳维正已轻轻叹了一声:“既然重明请了殿下过来,有些事也不瞒你们——当年娴妃娘娘产下的不只是殿下,而是一双孪生子。”

    “孪……孪生?”白石岩瞪大眼睛:“可是他们长得并不像啊。”

    否则也不至于这么久也没发现。

    “前朝曾有孪生之兄登基,却被兄弟顶替的乱国祸事,所以直到大虞,孪生子也被视为不详。娴妃娘娘生产的当晚,我与世宁求了一位朋友,抱走了方无恙。”

    “那位朋友以江湖秘术调理,改变了方无恙的容貌,但他们的确是孪生兄弟。”

    柳维正似乎想起许多往事,停了很久都没有再说话,白世宁为他接下去。

    “无恙虽贪玩,但也是性情中人,如今有殿下出面,之后也不会与你们为敌。他人不在朝中,有些事做起来更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