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就是……罪生子!”他身上有些发冷:“难道那先生说,皇上体弱多病,是因为先天罪的缘故?”

    “父亲说,就是这样。”柳重明点头:“皇上的生母贺美人并不起眼,生产时,先皇甚至没去看一眼,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也就是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起了于公公曾说的那句话——世子知道什么是“并蒂莲”吗?

    皇上与那个未出生的兄弟原本该是并蒂莲,却只留下皇上这个“罪生子”。

    “后来呢?”曲沉舟轻声问。

    皇上既然听了这个说法,必然不可能放任自己因此继续病下去。那个算命先生后面的话,极有可能与他们眼下要调查的事密切相关。

    “我也问我爹,后来呢,”柳重明轻叹:“可惜我爹当时没往心里去,只当是江湖术士胡说八道,就拉着皇上离开了。”

    “可是之后皇上的病居然渐渐好起来,他也是在很久之后才意识到,也许皇上当初背着他,悄悄去找过了那个算命先生。”

    “但时日已久,已经不可能再找得到那个人了,所以当时那人究竟跟皇上说了什么,除了皇上自己,谁也不知道。”

    唯一的线索又断了,他们能指望的,只有又瞎又哑的潘赫。

    潘赫、并蒂莲、罪生子……这些东西掉在眼前,是连曲沉舟也没有料到的事。

    这可能是他们通往锦绣营的终南捷径,却也有可能是挪不开的绊脚石。

    若是潘赫像在廖广明手中那样宁死不开口,一旦廖广明在洛城那边有个三长两短,恐怕锦绣营,就只能是他们为别人做的一场嫁衣裳。

    “今天天黑之后,我也过去,”曲沉舟坐不住了:“跟凌河一起看看,总得想点什么法子才行。”

    柳重明见他这就摩拳擦掌要出发,跟着喂了一块,欲言又止:“你……你跟凌河……”

    “世子放心,”曲沉舟试图塞给他定心丸:“他吵不过我的,就算打起来,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柳重明不能忍了:“我是想说,凌河是个老实人,你就别欺负他了。”

    如今凌河只能夜里没人看到的时候过来,辛苦了几天毫无收获,难免心中不爽,有心火无处发泄的时候,撞到了曲沉舟。

    他听了下人禀告匆匆赶来时,正听到曲沉舟冷着脸跟凌河算总账。

    从救容九安起花的人力钱财,到将两人分别推去翰林学士和大理寺少卿的时间心思,再到两人的得益好处和前途。

    凌河人也老实,被说得哑口无言也就罢了,末了居然还被曲沉舟的算盘折服,默默地掏了十两银子做补偿,推给曲沉舟。

    柳重明站在门外,头杵在墙上,实在非常同情凌河。

    他们现在好歹也是盟友,容九安拨冗教导弟弟尽心尽力,凌河来回奔波也是辛苦,功劳苦劳都有,曲沉舟这总惦记着要打人一顿,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有时候甚至怀疑,教给小狐狸习武,是不是一步走错了。

    “过刚易折啊,世子说的,”曲沉舟微微一笑:“而且太多东西闷声不响地憋在心里,会把人憋坏的。”

    “你呢?”

    柳重明跟着他走出来,站在台阶上问他:“你的心里呢?”

    曲沉舟原本已经走过地涌泉,又踩着水回来,在台阶下向他踮起脚。

    “世子,”他们的高度差得有些远,曲沉舟使劲踮着脚仍有距离,答非所问:“我的嘴里有些甜。”

    柳重明俯下身去。

    那处柔软的唇是他的归处,不知不觉中,已经那么习惯在其中找到宁静和慰藉。

    是有些甜,从舌尖延伸到深处,都是果子的微甜。

    小狐狸被他吻得声音里都是喘息。

    “重明,我的心……在你那儿呢。”

    第128章 悬案

    曲沉舟在傍晚时候睡了一觉,赶到耳房处时,凌河已经站在门外,不知等了多久。

    两人话不投机,凌河连找他算账的闲话都不想多说,直入主题。

    “今天你可以卜卦?”

    凌河记得距离上一次还不到五天。

    “不能。”

    “那你来干什么?”

    “监工。”

    说句心里话,凌河这辈子还没这么烦过谁,除了曲沉舟。

    更嚣张的人,他也不是没见过,可曲沉舟总是恰到好处地在他克制和暴躁的边缘徘徊试探,让他觉得生气也没必要,忍下去又憋得慌。

    不等他来得及表示抗议,曲沉舟已经自行进了门,他只能跟上,沿着石阶一同下去。

    石室里虽有通风,却架不住恶臭太浓,空气中的味道并不怎的令人愉快。

    潘赫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侧身躺在地上,脚上套着铁枷,还没有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