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道:“最好是穗悦平安无事,否则,那群平民,朕一个不留!”

    崇衍知道他是在借平民恫吓自己,可他又怎么会害怕呢?

    ……

    一回到别院,清清就迎了上来,小声说:

    “殿下,崇月殿下到了。”

    “知道了。”他说,“瑟瑟呢?”

    “瑟瑟刚刚回家看他妈妈了,前脚刚走,崇月殿下后脚就来了。”

    崇衍松了口气:“发消息给他,叫他今天千万别来别院。”

    “好!”

    崇衍交代完,便大步迈进了花厅。

    厅中,一个男子正背着手站在正中央,他背对着崇衍,个字不算很高,也有点瘦削,穿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黑色的长裤,气质很温润。

    崇衍垂下眼睫,叫了一声:“小叔。”

    那人很快转过身来,面相很斯文,甚至温柔儒雅得能称得上漂亮,可是一见到崇衍,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怒色:

    “跪下!”

    崇衍岿然不动,抬起眼睫看向崇月:“侄儿不知为何要跪?”

    “你不知为何要跪?”崇月怒容更甚,“穗悦公主在你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跟我嘴硬!?祖宗规矩,你全都忘了吗!?”

    崇衍黑眸中的目光坚定,好不躲闪:

    “小叔,我没有忘,可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即便是你在现场,也来不及阻止悲剧发生的。”

    “呵,来不及?”崇月讥诮地笑了一声,与他斯文温柔的长相有些违和,“为什么穗悦公主的保镖会恰好去帮清清的忙了?为什么这一天有那么多平民在你的府中,你还邀请穗悦公主来?崇衍,我当你是聪明人,不过现在看来,你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

    崇衍闻言,没说话,也跟着冷笑了一声。

    第六十章 对峙

    “你笑什么?”崇月蹙着眉头问。

    “我笑你泥古不化。”崇衍说,缓缓走近几步,背挺得笔直,倒不像是一个小辈,气势逼人,“当初第一任神君定下规矩,要保皇室千年万年富贵,只是,当时的皇帝勤政爱民,甚至为了天灾跪下来求第一任神君救救他的黎民百姓……”

    他说着,缓缓止住了脚步,软底的锦靴稳稳站在那里,一尘不染:

    “如今呢?这位穗悦公主不顾法律已经杀了多少人?做出多少丑事?如今的皇帝心中,只有他的皇位,他的富贵,何时有过平民百姓?”

    崇月略一怔忡,却是道:“崇衍,你这想法十分的危险,君是君,臣是臣,你难道要欺君罔上吗?”

    崇衍不屑地笑了一声:“我怎么会想欺君罔上呢?我只是想,烦人的苍蝇,不要再来烦我……皇位有什么用,我从未觊觎过分毫!”

    “住口!你这已经是犯上了!”崇月提高音量,义正辞严地呵斥道,“你让我太失望了!”

    一听到这句话,崇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你疯了!”崇月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我没疯。”崇衍却是平静又镇定,长睫翕动,抬眸看他,曼声道,“我只是觉得这话耳熟……常有人把可笑的‘大任’强加在我的头上,我一有他不如意之处,便说对我失望……我何曾希望过你们对我‘有望’,不过是你们的自作多情罢了!”

    “你!”崇月怒极,“崇衍,你这是连神君之位都不想做了!”

    “是的,如果可以,我情愿我不是神君。”

    “可以,我这就满足你!”崇月怒到极点,不假思索便要对崇衍出手,废了他的神力——如果真是这样,崇衍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再恢复神力,他的寿命将比普通人还要短一半。

    “住手!”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快步进屋,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焦急,“月月!不要做会后悔的事!”

    这一声呵斥响起,崇月堪堪停下手里的动作,见自己的恋人盛誉进来,他不由恼怒道:

    “你是没听他说的,简直是忤逆至极!”

    “有话好好说。”盛誉长得硬朗,但脾气却似乎比崇月要好,说话也很柔和,“你到底是长辈,这样打打杀杀算什么呢?”

    崇月这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毕竟如果他今日真的出手,后果不可想象。

    他冷哼一声,看向崇衍:“暂时不对你动手,你给我好好自我反省!”

    说着,抬脚就往外走。

    盛誉见他出去,转头看向崇衍,见他面色平静,并没有一丝的后悔或者紧张,便知这叔侄俩是谁也不会服谁了,便走过去,道:

    “崇衍,我本来也没有资格教育你,只是你小叔是为了崇家着想,他身上背负的崇家千年来的声誉和责任,你做事也多多考虑他的立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