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不确定是不是他的情况下去叫那个名字,他转过头看我,脸色一下就变了,我才知道,就是他。”咖啡凉了,更苦。姜太太尝掉舌尖的那一点味道,声音很轻的说:“我早比任何人知道你的存在。”

    “我…我妈妈…?”姜醣的手变得冰凉,从骨子里沁进去的凉意往心脏蔓延。他突然不知道要怎样去称呼自己的母亲,眼尾坠下一行泪,他眼也不眨的盯着姜太太,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是男人?”

    “谁知道呢。哪有男人生孩子的,左不过是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崔子缨当初也震惊了,她回来后翻阅了许多资料,才知道这个世界有一种人是双性体质,只是这种人极少,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知道你的父母亲是谁,那你知道他们的关系吗?”

    她嘴角的笑意淡去:“他们,原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姜醣的脸白得胜屋檐下的积雪,他脑袋嗡了一刻,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

    骗人…一定是骗人…

    胃里翻腾起一阵恶心,姜醣手指颤抖的扶着椅子蹲下,抱着旁边的垃圾桶想吐,干呕了半天却也没吐出来。

    “同你一样,他在十八岁的时候被姜家的老爷子找回来,那个时候你父亲对他讨厌极了,后来不知道用了什么花招,竟然爬上了他的床,我不知道他们恶心的关系维持了多久,可第一个发现的人竟然是我。”

    女人自嘲的笑笑,“在我和他的床上,他们看见我被吓到了,我也震惊了,他们是亲兄弟啊。”

    “是我告诉了老爷子,所以他被赶了出去。我最后一次见他,就是在他挺着大肚子的时候。”后来他来找她,一来就跪在了地上,向她磕头,向她道歉,眼泪如掉了线的珠子,他求她不要告诉别人,他说这个孩子不会和姜家有任何牵连。

    姜太太觉得可笑,她信了他的鬼话,结果现在他却主动告诉男人他有一个和他孩子。

    “我没有把你的存在告诉别人,不然你现在根本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

    “对不起…对不起…”姜醣根本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他眼圈蓄红一片,胃里难受到他无法呼吸,“我要走了…对不起…对不起…”

    姜太太宛如没听见。

    “他死了。”

    第89章 我的姜醣

    “…什么?”姜醣脑袋里一片空白,他看着姜太太,愣愣的问。

    “他死了,你的母亲。”

    姜醣喉间泛起一阵腥甜。

    “姜曦月…你知道他以前叫什么吗?”

    她当然知道姜醣不知道,“姜颐,他曾经的名字。因为你,他以女人的模样开始生活。”

    “我也是才知道她死了,癌症晚期。”崔子缨将一张卡放在了桌上,朝他推去:“这是他托人给你的。”只是让她先截住了。

    “不会的,她不会死…”

    “的确是死了。我找人调查过,他几个月前就知道自己得了病,卖了房拿了一部分钱去炒股,赢了的看病治疗,剩下的都在里面了。”

    怎么会…怎么会…姜醣几乎是站不稳,眼泪掉得厉害。

    “这是你母亲的故事。”崔子缨想笑,她那男人以为她不知道这孩子是那人的孽种,在当初要领他回来时,说是和另一个女人酒后乱-性后留下来的。

    若不是她什么都知道,怕是真的信了。

    “这个孩子,是你那个姓江的邻居的?”崔子缨忽然问道,视线落在了他肚子上。

    姜醣只觉得心脏疼得厉害,他胸口里闷疼一片,酸楚得眼泪止不住的掉,甚至是想吐。所以在她问他时,他没能反应过来。

    见他的模样,崔子缨知道他今天受的刺激是够大的了,笑了笑,说:“承嗣心软,很关照你这个弟弟,但我不想他和你接触得太近,所以希望你能自觉和他保持距离。”

    “他…他在哪儿?”

    “什么?”

    “妈妈…”姜醣哆哆嗦嗦的说,“我妈妈…死了,埋在哪儿的?”

    “听说,骨灰让人撒进了海里。”

    姜醣没支撑住,半跪在了地上。

    他恨不得现在昏过去,哪怕死了都无所谓,可他清醒着,任由奔溃无力将他掩埋。

    崔子缨没有她想象中的快活,甚至有一点难受。

    如果不是姜承嗣前段时间常常去他那儿,她也不会去调查姜醣,知道他怀孕的事。

    当初的事给她敲了极大的警钟,亲兄弟也会厮混在一起,她不想再看见旧事重演。

    今天太阳真是极好,崔子缨看见姜醣,忽然有种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错觉。

    清俊的少年开朗活泼,嘴甜得不行:“嫂嫂。”

    “嫂嫂,你饿不饿?我煮了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