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他的眼睛就开始泛红了,低垂的视线下出现一双皮鞋,他抬起头,看见携着冷意的眉眼。

    “你在做什么?”

    沈澈愣了愣:“没…没做什么。”

    姜承嗣扫了一眼他旁边的女生,在他身旁另一个位置坐下了。他掏出烟,忽然想起这里是禁烟区,又站了起来走开了。

    “他就是你那老板?”女生问,兴致勃勃的和沈澈说:“好帅呀!传说中的霸道总裁气质,别怂,上吧!”

    “可是他不喜欢我,还很讨厌我…”沈澈闷闷说。

    “他对你说的?”

    “没有,他都是表现出来的。”

    “有些人就是心不对口,既然他没说就别怕。”

    沈澈也希望他是心不对口,这样他还能有些机会。没再聊几句,沈澈又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江衪予!”沈澈琢磨了一下才想起他的名字,叫道。

    “沈助理?”江衪予朝他走过来,“你看见姜醣他哥了吗?”

    “应该是去抽烟了。”沈澈想起他摸出的烟盒,说。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那等他回来了,你让他再过来一趟。”

    “好。”沈澈应道,刚想问他是谁在妇产科住院,人却已经转身走了。

    江衪予回到病房,开门声惊扰了里面的人,几乎是瞬间抬起眼看了过来。

    “我没有看到他,不过让他的助理转告他了。”

    “沈哥哥?”姜醣抓住被子的手紧了紧,“他也知道我…我怀孕的事吗?”

    “别紧张,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不进来了。”

    “不,他是哥哥的助理,他一定也知道了…他不进来…他不进来是因为他不想看见我,他觉得我是怪物…”姜醣神经紧绷着,喃喃低语道:“怪物…我是怪物…”

    怪物…怪物…孕夫头疼欲炸,抬起手往脑袋上捶,没捶两下就被拽住了手腕。

    第92章 你也走了很远的路吧

    江衪予蹲下身,将他握起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眼睛红得骇人,声音也哑了,他说:“你是姜醣,是我的姜醣,不是怪物,不是。”

    姜醣看着他哭,忍住了所有情绪。

    姜承嗣进来时姜醣正在喝粥,医生建议他现在清淡饮食,江妈妈和江爸爸就在他还没醒来的时候赶回去熬小米粥,怕他会饿。

    “…甜甜。”姜承嗣想起他远离自己的模样,眸色微暗,缓了许久才滚滚喉咙,嗓音是沉的。

    姜醣手指颤了颤,抬头看他时眼神躲闪了一下。

    “你们先聊,我们到外面去。”邹佳莉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拉了拉江挚的衣角说。

    姜承嗣让开路,门关上后他才朝病床走去:“怎么样了?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姜醣轻轻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

    “哥哥…对不起。”不大的空间沉闷半响,姜醣开口,眼眶又蓄红一片。

    姜承嗣微怔,随即笑了笑:“甜甜永远不需要对哥哥说对不起和谢谢。”

    他摸了摸姜醣的脸,疼爱的给他擦掉眼角的泪,“我最害怕的,是照顾不好你。”

    姜承嗣越是待他温柔,姜醣越是觉得愧对于他。

    他从前不能接受很多事情,比如他的母亲破坏过别人的家庭,比如他身体的缺陷,就算尽可能的去忽视也带不走心理上的自卑。可是他现在突然得知自己更是一个乱:)伦后的产物,他的妈妈也是他的爸爸,他从来不是一个人。

    而现在,那个生下他的人死了。

    乔恪也死了。

    姜醣接受不了,他被困在情绪的牢笼里,面前是黑压压的一片,寻不到出口。

    ·

    在医院待了几天,医生说胎像稳妥,可以回家休养了,只是依然要照顾好孕夫的情绪,避免再次出现这种情况。

    情绪?

    江衪予忍不住看了姜醣一眼,他正在摇椅上看书,专注到似乎都没察觉到有人进了屋,阳光透过玻璃,在孕夫的方向倾洒下一片温柔。

    按理说这样也是好的,可是江衪予总觉得不安,他太过于安静,就好像…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醣醣,吃点水果吧。”江衪予将不安藏起来,脸上挂着笑,端着一碟子切好的果肉走了过去。

    碟子与摇椅旁的玻璃桌接触时发出些微声响,被阳光照顾到的睫羽一颤,姜醣才堪堪回过神:“啊?好。”

    “眼睛酸吗?”江衪予拿过他扣在大腿上的书,扫了一眼,是你也走了很远的路吧。

    姜醣看的那一页,他第一眼就看见:醒来后我才想起来,我们没有好好告别。

    这本书是江衪予高中毕业时别人送的,他看完后就放进了书柜里,时隔这么久才让姜醣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