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引策抓着吴均的手更紧了紧,他点着脑袋无比坚定回答:“能!”

    吴均舔了舔唇瓣,感受他的小动作不知该作何感想,“你——和太后是什么关系?”

    “我……”引策敛下眸子,“我是太子。”只这么一句话。

    “太太、太子?!”吴均睁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嗯。”引策点头,更为用力重读了一遍,“我是太子。”

    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毕竟就算吴均之前猜过关于引策的数种高级身份,但还从没有把想法勾到“太子”身上去过。

    好家伙,那可是未来的皇帝啊,统治这个国家的人。

    顿时,吴均心里有点不是味道。

    引策似乎察觉到,也不管之前是如何告诫自己别再对吴均犯那种错误了,直接一把搂过吴均到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头。

    “我是太子,之前的花魁、失忆什么的,也都是我故意设计的。”他咽了咽唾沫,轻轻拍着怀中安静的吴均脊背,“一来,我是为了追你,二来,我是为了捉奸细。”

    简单两句话,引策就将之前所发生的最关键的两点告诉了吴均。

    吴均依然有点懵圈,还没从引策的身份转变中回过神来。

    引策的这个身份转变,就好比别人告诉你中奖了,然后你自知自己会中个十万块最多了,结果特么直接中了一千万的这个突然转变感。

    太子?!所以怪不得小八之前要他抱引策这条大腿呢!原来他一早就知道了!

    说起小八,吴均蓦然开口:“外面怎么样了?!陈庆养了一支鹰鬼队,到了时机就要联通敌国探子起兵造反!你快下令将他抓起来!只要控制住他,很多人就不会因为这场战争而死了!”

    引策正要开口,不远处就传来一声轻笑,随即是太后他们走了进来。

    她站于两列士兵最前方,嘴角噙着笑:“来人,把太子带回东宫。”

    “皇奶奶!”引策拧眉,脸上的惊讶尽数被吴均收进眼内。

    默默看着引策挣扎无果被侍卫打晕带走,吴均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都中计了。

    在引策被带走之后,太后依旧笑着,保持着笑面虎的姿态:“呵呵呵,吴家少爷吴均是吧,我等你这番话可是等得着实辛苦了啊。”

    “你什么意思?!”吴均冷冷扫过她一眼,漠然认出了她就是最初他被抓过来时,见到的女人,“原来你不是太后身边的人,你就是太后!”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轻一摆手便让身旁的侍卫退了去。

    她作嫌地在鼻前摆了摆手,生理性厌恶:“这种地方,你也真是待得住。”

    吴均不懂她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她让他关着的,现在故意来这就算了,还来拿这个嘲讽他干嘛?

    言简意赅的,吴均问:“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太后震怒:“区区将军之子,怎敢这般与本宫说话?!你不怕我直接杀了你这贱民吗!”

    吴均哂笑,换了个姿势直接躺倒在了稻草堆做成的捡漏床上,模样惬意。

    “嘁,杀了我?”吴均淡淡重复一遍,“你、敢吗?”

    最后几个字,他将它们咬得极其古怪,听来含糊又清晰。配上吴均的姿态,直让太后暴怒。

    她敛眸就打算张嘴唤来侍卫,打算给吴均一点教训。

    不成想,与此同时的一刻,吴均说出的话语让她僵住了身子。

    “贾半仙,好久不见呐。”

    说着,吴均偏头看向她,朝她略微勾了勾嘴角。

    处在逆光中的太后阴沉着一张脸,看不真切具体模样,但吴均知道,她的表情肯定臭得跟她这个人一样。

    “嘁,别紧张嘛,我就那么随口一提。”

    倏然转变的轻松语调,在这种严峻情况下,尤其格格不入。

    太后最终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在临走前又深深看了眼吴均,就径直离开了。

    在吴均看不到听不到的地方,太后压低了嗓音,对离她最近的人道:“找个机会做了他。”

    那个一直低着脑袋都让颔首,心中了然:“是。”

    在太后走后,紧绷着神经的吴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在脑海里问小八:这样真的没事吗?

    「叮咚,亲……」

    机械声还没响几下,吴均就一把打断了:小八!

    那头沉默了会儿,接着传来了小八的声音。

    他说:没事了,你就放心吧。

    完了,他还想再叮嘱两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吴均切断了通讯。

    “……”捏紧了手中的铁锹,他暗自跺脚,“靠!这一个个的!”

    抱怨完,他就哼哧哼哧继续挥着自己的小铁锹,势必要尽快完成引策交给自己的任务。

    挖着,他忽然停下来长舒了口气。

    望着蓝天白云,他竟难得有些感慨。

    这场游戏,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尽头,似乎真的快要结束了。

    另头被重新关回东宫的引策,在拖着他的侍卫走后,立马从眩晕状态恢复过来,警惕打量了番四周。

    在确认安全后,转而按住耳内佩戴的隐形通讯装置,出言催促:“快!还要再快!”

    小八明了点头:“我知道。”

    大概过去几个时辰,一撸袖子铆足口气爬上洞口的小八急促道:“快!吴均!抓紧时间跟我走!”

    正被景岩带着打算从大牢正门出去的吴均眨眼:“啊……啊?”

    紧皱着的眉头逐渐松开的小八疑惑:“呃……呃?”

    只傻眼一刻的景岩迅速回神:“没时间了!你们快走!不然等药效一过,他们就都醒过来了!”

    边往外赶边带路的景岩忽视身后考究小八的目光,直言不讳:“有什么事情,等出去了再说!”

    吴均和小八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认同景岩的这句话。

    脚上速度不减,飞快往出口摸索奔去的几人,很快就看到了出口。

    这几天下来,总算见到外面光亮的吴均情不自禁咧了咧嘴。

    他手拍上景岩肩膀:“这次,谢了啊。”

    虽然不知道景岩的目的,但吴均知晓他是个不会骗人的人,加上他自始至终那双清澈的眼眸,皆让吴均能够让自己信服他走这一遭。

    总归,怎么也不亏,没准试试还真成功出去了不是?

    距离大门几步之外,几人都放松了些神经,为这马上就要获得的成功欣喜。

    “来人!”在迈出大门之际,一道低锐的声音忽划破了几人心中的平静,“抓住他们!”

    刹那,景岩在吴均他们之前认出了那是陈庆的声音。

    来不及反应的,吴均下意识转头去看是谁在说话之时,脖颈感觉一钝痛。

    紧接着,就陷入了沉睡中。

    亲眼看见景岩打昏了吴均的小八咬牙:“你这个骗子!”

    景岩攥紧了拳头,紧抿着的唇绷紧成了直线,眼中似有难以言表的话语。

    没过几秒,几人就被重新关入了大牢中。为了保险起见,吴均他们还被特别关在了和原来地方,完全相悖的地方,防止他们能通过小八挖出的地道偷爬出去。

    大牢中,吴均昏迷着,小八和满目崩溃的景岩对视。

    四壁的萧然,格外应景。

    小八攥紧了拳头,眸底暗沉的愤怒尽数表现在了他绷起的青筋上。

    忍受不住似,他一拳打在了边上墙壁:“你这个骗子!”

    景岩沉默,在遇到陈庆后,自始至终没再和他们说一句话。

    在缄默中面面相觑了会儿,脖子还疼着的吴均,扶着自己脖颈缓缓坐起了身。

    “嘶哈——”他的面部表情因为疼痛扭曲在了一起,“景岩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小小抱怨一声后,他直接忽略了牢内和他一起关着的小八和景岩,直接朝外喊。

    “陈庆!”他扯亮了嗓子使劲喊,任谁也拉不住,“小兔崽子!给爷出来!陈庆!”

    景岩:“不准对我少爷不敬!”

    小八:“你疯了啊!咱们本来就处于劣势,你别再脑呆激他了!”

    ☆、完成

    吴均只当没听到,继续扯着嗓子喊。

    这么坐着喊,仿佛还不过瘾。他挪了挪身子,直接扒在柱子上喊。

    “陈庆!你个矮冬瓜!有种出来面对你爸爸我啊!龟孙!你有种出来啊!煞笔!孬种!傻蛋!二百五!sb!法克儿!”

    到了后面,也不管陈庆能不能听懂,吴均直接中英文混杂着一起骂,反正想到什么就骂什么,一副铁了心要用口水淹死口中人的架势。

    小八扶额的:“没救了没救了,这家伙真的没救了。”

    愤怒的景岩几次阻拦,但都被吴均轻易甩开了,力气大到景岩最终也选择了放弃。

    他无力呼口气:“唉——终是我无用。”

    而画风截然不同的吴均依旧扯着嗓子大喊:“煞笔龟孙!出来啊!你有种给爷爬出来啊!陈□□崽子!”

    坐在不远处喝茶的陈庆眉头紧皱,几次隐忍下来,向来外表沉稳的他“嘭”得摔了茶盏,怒不可遏:“来人!快来人!把吴均给我押上来!”

    侍卫领命,将人带上来后还轻飘飘提议:“身为罪犯,还敢公然这般冒犯陈少爷,不如陈少爷您就——”

    说着,那侍卫抬手在自己脖子处隔空微微一划,意思明了。

    陈庆心动,但尚有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