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者都是,又或者二者都不是。

    总是五条悟长成了现在的样子。唯我独尊,桀骜不驯,任性妄为的——咒术界支柱。

    所有人都惧怕着他,但所有人都信赖着他!只要他还在一天,胜利就将属于人类!

    齐木楠雄不是的。他的父母是一对过分普通的夫妻,长在普通世界的普通家庭。

    他们都不需要低头向下看,弱者的世界离他们很远。

    但齐木楠雄不需要低头,他的父母、邻居、同学……他生活的世界,就是一个由弱者组成的普通人世界。

    五条悟只有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的锚点。

    他们没过过任何普通的日子,没接触过最普通也是最常见的世界。

    有术式就要光明正大地用出来,咒术师拥有术式,是很正常的事情!六眼也好,【无下限】也好,【等价交换】也好,都是自己的一部分,不需要顾忌,不需要瞻前顾后。这是兄弟两人从小接受的观念。

    而这个世界上,拥有术式的,才少数中的少数。

    70亿人,才有一个齐木楠雄,才有一个五条悟,才有一个五条稚。

    八千年,才有一个齐木楠雄,才有一个五条悟,才有一个五条稚。

    但齐木楠雄和五条悟,都只是齐木楠雄和五条悟。杀了齐木楠雄,杀了五条悟,也只是少了一个齐木楠雄,少了一个五条悟。

    但五条稚,却可以是满足所有愿望的【许愿机】。

    [稚酱是世界的珍宝,仅此一个。]

    “尼酱?”五条稚察觉到五条悟的情绪变化,担心地看着他。

    本该是阴冷的咒力,在“负负得正”的作用下,被转化成了温暖的力量。从意识到五条稚是链接着他的咒力的那一刻开始,五条悟就从未放松过对自己情绪的管理要求。

    我希望稚酱能健康快乐地长大,但这个愿望已经无法实现。

    至少、至少要让稚酱健康快乐地度过每一天。

    五条悟的内心深处,是害怕稚酱长大的。对一切都懵懵懂懂的五条稚生活在五条悟为他编织的谎言里。他被爱着,他被珍惜着,他是被期待着的生命。

    他只要单纯地享受着一切,就能得到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永远快乐,永远灿烂,永远幸福!

    只要不长大,就不会意识到……自己是不被允许活下去的可怜存在。

    “我今年十六岁哦!”比五条悟的腰更矮的孩子,从未意识到自己应该和双生哥哥一样高。

    就算被问到“如果真是双生子,为什么你比你哥哥矮这么多”这种问题,五条稚也只是坚信不疑地说:“因为我是弟弟啊!哥哥比弟弟高不是和正常的吗?”

    就像齐木楠雄用意念控制将“五颜六色的发色瞳色是很正常的”这个观念灌入全人类的脑海里一样。

    五条悟也扭转了五条稚的一部分认知。

    悲伤的,难过的,痛苦的事情,只需要交给哥哥就好了。

    哥哥生来就是要保护弟弟的啊!——然而稚酱却为了他死去了。

    弟弟只要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就可以了!——然而稚酱的七岁再也无法到来。

    稚酱是被世界被所有人喜爱的孩子!——然而直到死去,也只有五条悟一个人爱着他。

    像稚酱这么可爱的孩子,是要被所有人放在手心里小心地疼爱着的!——然而稚酱的死亡,是无数人期待下唯一的现实。

    即便是五条悟用一百零一次的才抓住的奇迹,也成了恶-欲眼中最美味的补药。

    由五条悟绝望组成的容器——特级咒灵,就像黑夜里无比庞大无比显眼的巨大灯泡,即便知道扑上去就会死,依然有无数恶念的飞蛾奋力扑来。

    不被期待、不被喜爱、不允许存在,就像是五条稚的宿命一般。

    他无比珍惜的孩子,却是这个世界所厌弃的存在。

    “尼酱,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去看医生吗?”五条稚学着他生病时五条悟的样子,像只湿漉漉黏糊糊的小蜗牛,将软绵绵的脸蛋贴在五条悟的额头上。五条稚的脸蛋像是被捏在手里的大幅,柔软绵软但有弹性,小孩子略高的温度源源不断地烫热了他那颗比寒冰更冻人的心。

    积雪般霜白的睫毛垂下,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阴翳,但再抬眼时,又是一片绮丽的暖阳。

    “唔,多亏了稚酱的幸运魔法,黏在喉咙里的糯米团终于滑下去了!”他和往日别无二样地抱着小软团子捏捏揉揉,脸上露着吸猫上头的沉醉。

    发觉自己又一次上当受骗的五条稚在他的怀里开始挣扎:“别人不生气就把人当傻子骗吗?!”一边用围观dk拆家学来的垃圾话,一边使用猫猫拳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