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男人不在乎这些,见远老头移开目光将视线放在少年身上,不悦的皱起眉头,嘴唇微动,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远老头自看到唐祁墨时整个人如同雷噼一般浑身一震,眼睛徒然睁大,渐渐的他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一直板着脸的五官也抽动起来,嘴唇抖索的呢喃,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像……像……太像了……”

    看着少年稚嫩的样子,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女儿对他浅笑莹莹的样子。一时之间他如同被受打击般踉跄的后退几步,跌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两眼发直,眼眶渐渐的红了。

    远老头眼底似有水光一闪而过,布满褶皱的手覆盖在眼睛上,试图遮盖着什么,他嘴唇微动,声音细弱蚊鸣。听觉十分灵敏的人能清楚的听到他说……月丫头。

    沉默在周围里开始渐渐渲染,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人想打破远老头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远老头才平复过来翻腾的情绪,放下手站起身,他的眼眶泛红,脸上却没有一点泪痕的印记。

    漫步走到出床边,低头凝视,远老头眼里充满了慈爱,不用看他就知道?这是他的孙子啊,这长相和月嫣那丫头一模一样啊。

    “……他……这是怎么了。”出口的声音嘶哑干涩,好似生锈的试听带。

    阿么对他安抚的一笑,许久没有看到远老头说过这么长的话了,“他没事,只不过力量透支现在昏睡过去了,等醒了就好了。”

    “你是说!”远老头瞪大了眼睛,勐的转头看向唐祁墨,惊讶和欣喜在眼中交汇,最后化为深深的感叹于自豪。

    “果然是个好孩子,和他母亲一点不一样。”

    “是啊,这下族里面又多了一个异能者了,真是天佑月族。”

    阿么说完之后,断断续续也有其他人开始附和,这个平静了很多年的地方,在今天终于热闹起来了。

    唐祁墨也在他不知不觉中出了名,许多想要看他的人都蜂涌而来,就是为了看一看这么年轻就觉醒了的族人。

    ……

    ……

    唐祁墨这一睡足足睡了三天,这三天里唐渊什么地方都没去,就抱着他一起沉眠。

    远老头本来想要问一问那个孩子的生活习惯以及以前的生活,哪知那个冷漠的男人其实是个冰块,屁话都不冒一句。而且眼神极为可怕,远老头永远都忘记不了,他想触碰自己孙子时,对方那包含冰冷的目光。

    偏偏这种情况阿么也不帮助他,反而劝说他离那个男人远一点,因为他太恐怖了。

    远老头不知道为什么作为月族族长的阿么会畏惧那个男人,不,不应该说是畏惧,好像在崇敬着。明明阿么足够强大了,不是吗。

    让远老头离自己孙子远一点,那是不可能的,那个少年可能是他的孙子啊,他怎么可能弄开。

    唐祁墨迷迷煳煳醒过来,还未怎么清醒就感到身侧之人倏然将他搂紧,温暖的怀抱传递过来暖暖的温度。

    “醒了?”磁性低哑的声线轻飘飘的骚过耳膜,很好听。

    “嗯。”唐祁墨含煳的应了一声,脸蹭了蹭男人的肩膀,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呵……”轻飘飘的笑声滑过,唐祁墨感受到自己额前的发丝被温热的指尖拂过的温柔感觉。

    “还想睡。”困顿的眨眨眼,还是感觉很累,睡不醒的样子。

    唐渊拂开他的头发,在那半阖的眼帘上印上一个亲吻,“那就睡吧,无论何时我都会陪着你的。”

    “嗯。”嘴角悄悄的上扬,唐祁墨承认自己被愉悦到了,睁开眼睛,眼底还残留的朦胧渐渐褪去,慢慢变得清明,“不睡了,我饿了。”

    撑起身子,唐祁墨这才发现他们身处于一个十分陌生屋子,木质的房顶,还有一些零散的家具,怎么看也不像是现代社会的装备,反而感觉像是很久以前的样子。

    “这里是?”

    知道他很迷茫,唐渊捡了一些重要的事情说了下,然后交代了这里是哪里。

    “这是什么好运气……”听完过后,唐祁墨干巴巴的挤出一句话,觉得这运气太好了点,刚想说要去找他们族人,没想到这是随便的停下,他们族人就来了。

    “这是冥冥中的安排,这是不是偶然,是必然啊。”

    门口突然传来老人高深莫测的声音,他杵在一根拐杖,慢慢的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头,和几个年轻人。

    最让唐祁墨奇怪的是,另一个老人看着他的目光灼热和激动,隐隐约约似有水光闪过。他愣了一下,旋既移开眼,看向说话之人,“这位老前辈,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老人和蔼一笑,“叫我阿么就行,族里的人都叫我一声阿么。”

    唐祁墨从善如流,平静道,“阿么。”

    “好孩子。”阿么眼中笑意深了些,他走到唐祁墨身边,完全忽视了他身边那冰冷刺骨的视线,这几天他都习惯了,从最开先的惶恐,到如今的忽视,可以说真是很大的转变。

    “阿么可以解释一下吗?”他还是没有忘记阿么刚说的话。

    阿么脸上的笑容深了,注视着这个从醒来后就褪去眉宇间的稚气的少年,整个人如同精心打磨过后的黑曜石,美丽而沉静的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彩,一点也不似同龄人一样的活泼,反而多了几分成年人的冷静自若。

    那双少见的黑色眼睛平静而深邃,视线微移,落在一直注视着少年的男人身上,自少年醒来后,那双在他们面前一直冰冷淡漠的眼神终于缓和下来,如同寒冰遇暖化成了水,流淌着溺毙的温柔。

    他想他明白了,为何这样一个男人会让少年做他的伴侣,原来如此啊……

    第162章 这一切都是惩罚

    “阿么?”

    老人看着他们的眼神诡异的慈爱和欣慰,唐祁墨浑身发毛,忍不住出声提醒。

    阿么很自然的移开视线,然后悠哉悠哉的找了一个位置上坐下。他后面的老人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怎么还不介绍啊,他想问月嫣那丫头的消息,想问下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月丫头的。

    “不急。”轻飘飘的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对身后的老人说,还是唐祁墨他们说。

    他坐下后,也不急着解释,端着一张慈爱的脸,目光专注的注视着唐祁墨,深深的,“你认识月嫣吗?”

    主题来了……

    唐祁墨抬眼平静的和他对视,“那是家母,请问阿么和家母有什么关系吗,或者说你们与我家母有什么关系吗?”

    话落,一声砰的声响,坐在阿么身后的远老头勐的站起身,动作过大,掀翻了身后的椅子。他目光灼热,几步上前,伸出手想要碰触床上的少年,结果被一旁的男人冷眼打断动作。

    “别碰他!”

    “……”远老头连瞪他的时间都没有,如果是在之前早就一个冷眼过去了,可是现在他却没有,他的所有注意力放在了唐祁墨身上,佝偻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抖动,沙哑的声音传递过来,似乎在害怕着什么,老人的声音很轻,“……孩子……你刚刚说什么……月丫头,月嫣是你什么人。”

    虽然最先的时候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当这个少年承认的那瞬间,远老头内心颤抖震撼,期待了那么多年,失望了那么多年,他竟然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自己的孙子。

    他的宝贝女儿失踪了整整二十年了,不是二十天,而是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了,没想到他的宝贝女儿月嫣给他留下一个孙子……

    唐祁墨深深的看着老人激动的神情,岁月流逝,但不难从这个老头的眉宇之间看出,和他相似之处。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再见到老人看着他回答后的激动和眼里的泪光,那个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你是我母亲月嫣的父亲吗……是我的爷爷吗?”说到爷爷的时候,唐祁墨平静的神色突然多了几分羞赧,他从未有过爷爷,也从来没有叫过爷爷。

    “是的,我是你爷爷,我是爷爷啊。”远老头眼眶微红,亲人相认的欣喜和酸涩交加,看着唐祁墨的目光灼热,“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有一件事我想和您说一下。”面对老人沧桑的容颜,唐祁墨眼底滑过一丝不忍。在刚刚认了自己的孙子,却要得知自己的女儿身亡的消息,这样的消息对老人来说太过于残忍了。

    也许是少年神情太过肃穆了,也许是他的表情太沉重了,远老头认了孙子的喜悦渐渐沉淀,最后化为虚无。

    “月嫣……妈妈已经去世了……”

    果然……

    远老头心底叹息一声,闭上眼睛,掩盖住那一瞬间快要奔涌而出的温热。

    他早该猜到了,在二十年前女儿失踪的那段时间里他早该猜到了。

    看到孙子,本以为他的女儿还活的好好的,就算见不到面也活得好好的,没想到……

    “她对我说,如果找到您,就和您说一声,对不起,爸爸,是她不孝。”

    “呜……”听到这里,远老头呜咽一声,再也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悲痛,从得知月嫣失踪消息就没哭的老人,在这一刻,忍了二十年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布满皱褶的手背掩盖着自己的脸,远老头宛如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踉跄的后退几步,最后依靠在身后的一根柱子上。

    遮盖住眼睛的手掌下方,一行清泪涌出,一串串的泪滴滑落,摔在地上碎成片片。

    那是他对自己女儿二十年的思念,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解脱。

    老人那么的悲痛欲绝,安静的小房间里呜咽声一声声回荡,空气中仿佛也染上了悲伤。

    唐祁墨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年迈的老人,在血缘上,他们是亲人,看着他这么悲痛的样子,他心里也涌上一股悲戚。

    毕竟血浓于水。

    唐渊第一个察觉到唐祁墨不对的情绪,立马将他抱到自己怀里,然后轻言细语的好生安抚了下,他不会多余的花言巧语,呆板的一直在他耳边重复着一句话。

    “我在你身边。”

    唐祁墨更加的往他怀抱缩去,幸好,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心心念念的念叨着自己,担心着自己。

    他是如此的幸运,如此的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老人的呜咽声渐渐停了。远老头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他慈爱愧疚的看向唐祁墨,“孩子,你一定吃了很多的苦吧。”

    唐祁墨点点头,又摇摇头,“过去了……”

    吃苦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现在有唐渊,根本也不觉得苦。

    “那就好,那就好……”远老头呢喃道,然后不在说话。

    他今天才得知痛失爱女,情绪一直不是很好。

    阿么见他精神状况不佳,让人送远老头下去休息了。远老头深深的看着唐祁墨,留下一句,明天我来接你,然后步履阑珊的慢慢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空气中还弥漫着悲伤,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沉重。阿么悲痛的说,“孩子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回到了族人的怀抱,你不再惧怕什么了。”

    唐祁墨表面依旧平静,声音淡然,“嗯,过去了。”说完,停顿两秒,继续道,“刚才阿么的问题还没有回答我呢!”

    “你这小家伙还没有忘记呢。”阿么笑骂了一声,轻松的姿态驱散了周围围绕的悲伤。

    他看向唐祁墨,身为一族之长他比所有人都要懂得多,都要看的到。他能清楚的看到围绕在少年身边活跃的金色光点,那活跃的样子还有数量都是族里觉醒的人都有不能比得上的。

    “可怕的小家伙啊……”阿么感叹一句,在所有人都不理解的时候,慢慢开始讲述一段历史,属于他们月族的历史。

    月之一族是一个迷一样的种族,他们寿命长,能力强大,是上天的宠儿。月族的人从来不喜欢出森林在外面的世界生活,他们喜欢无忧无虑的生活,喜欢在森林里欢快的跑动捕捉猎物。

    月族的能力怪异而强大,每个人从出生到落地,然后长大这一阶段都会觉醒一种特殊的能力,他们称为这种能力为异能。

    有些月族人从一出生就觉醒了能力,有些人则是因为偶尔的一个契机,有些人则一辈子都没有觉醒能力的,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一辈子。月族的能力太强大了,如果在外面一定会引起一些人不怀好意的利用,所以月族每一代都会选出一个祭祀传承称为月族的族长。

    月族人以为他们会一辈子这么悠闲的生活下去,哪知道改变在某一天开始了!

    森林里某天闯进了一个受伤的少年,善良的月族人收留了这个少年,然后让其中一个天赋很好的人照顾他。等少年伤好之后,他带走了这名强大的月族人。

    可惜好景不长,异族侵略了星球,他们一族遭到了异族的虐杀。不过他们能力强大,所以没有损失多少人,幸而他们存活了下来。

    可惜灾难一直跟随着他们,那名强大的月族人牺牲自己赶跑了异族之后,让帝国人认识到竟然有比他们兽魂者还要强大的异族。

    他们不能容忍月族人能力驾驭他们之上,特别是这群月族人根本不服从任何的管教。

    又一次的屠杀开始了,不过这一次不是什么异族,而是同样身为人类的同胞。

    月族虽然强大,但从未接触过外面世界的他们根本斗不过这些阴险狡诈的帝国人。他们差点惨遭灭亡,最后被逼得退到这个地方,如同老鼠一样躲着,不敢让人发现。此后的日子像是在惩罚月族人离开森林一般,以前茂密的森林变成乌烟瘴气的禁地,月族人的新生儿越来越少,他们月族能够觉醒的人渐渐也变得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