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光说得眼泪往下淌,语气哽咽,直接带入自己年青简的身份要开始小寡妇哭坟。而真的年青简坐在轮椅上内心麻木,想直接冲破禁制站起来怒骂一句放狗屁,但是薛妄柳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还不是时候,若是现在戳破他的谎言,玉光和青天撕破脸,现在怕是无人能够制住他们。”

    薛妄柳只是用了一些灵力,那颗阵眼灵珠便又发动,他眉头一皱正要锁住自身灵力,突然同那边的玉光对上了眼。

    一瞬间,阵眼灵珠突然发动起来,薛妄柳这才反应过来,即便阵眼灵珠不在玉光身体里,他也能够催动。

    现在已经不能够再拖下去了。

    他抬手摸了摸丁红的羽毛,见它转头望过来,便用口型叫他带着易明夜他们走,保证自己活着就好,不必管自己。

    丁红怔了怔,就见薛妄柳在念殊手中一抓,两人对视一眼,薛妄柳点了点头,念殊便一把将他抱起脚下一点,略过书长老朝外奔去。

    青天见状一急,怒道:“不能让那个瞎子走!杀了他!”

    玉光立刻怒吼一声:“他们要逃!”

    宫长老闻言抬了抬手,站在他身后的角长老和徵长老立刻冲上去拦截,念殊眉头一皱,手中一捻金莲还未成型,一道剑光便劈在了他的身前,拦住了角徵二人。

    易明夜提剑而至,看着两位长老丝毫不让。薛妄柳看着他的背影心一紧,强忍着喉咙处的疼痛嘶哑道:“回去!”

    易明夜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反倒是邵凌一带着师弟妹们走了过来,护在薛妄柳身前,统统背对着他,不看他一眼也不说一句话。

    薛妄柳这下是真的红了眼,他伸出手就要去抓离自己最近的柳奉玉,背后突然一阵强风吹来,伴随着一声鹤唳而起。

    金色羽鹤双翅一扇,狂风直接将薛妄柳和念殊送到空中,朝着远方而去。

    玉光见状又怒声道:若是让他逃走,我们怕是都要死在这里!“

    一时在座许多修士起身而动,还有些玉光安排的人也混在其中,都起身朝着薛妄柳离开的方向而去。

    薛峰怒吼一声,抽出一柄巨剑横扫拦住数人,嘴里还在说:“不好意思啊,新打出来的法器还有些不称手。”

    “华佗峰弟子皆在。”华妙淳从袖中抽出一串长针,抬手飞射出两根钉在一个追出去的修士身上,直接叫他失去的知觉,从空中坠落在了地上。

    他淡淡道:“病人太多,一个个治。”

    炼鬼宗一人未动,兰泽剑门的辛眉没有说话,任何人都不敢动。只是玉光的属下和被扇动的散修人数众多,光靠华寒宗华佗峰还有薛峰一人根本拦不住。

    眼见着许多人腾空而起就要追去,易明夜怒吼一声就要拦下,却被面前的角长老一掌打在肩膀,吐出一口血来。

    “看你是小辈,不要不识抬举!”角长老话音刚落,易明夜却嗤笑一声,趁他不备骤然提剑一劈,直接将角长老的半只耳朵削了下来。

    “找死!”角长老怒急攻心,全然将之前年青简嘱咐过的手下留情抛之脑后,提手便朝着易明夜的头打去。

    此时一声鹤唳骤然响起,世间仅有一只的金羽鹤俯冲而来,全身金黄璀璨,如同太阳坠落,身上散发出一种温暖却又不刺眼的光,诱惑着所有人看向它。

    角长老也被这灵兽光辉蛊惑,手下的动作慢了一瞬叫易明夜翻身躲开。

    所有人都看着丁红冲向那角长老,宫长老察觉到不对,正要让角长老躲开,便看见金羽鹤的速度慢了下来。

    它身上金色的羽毛突然从翅尖开始片片掉落,但露出的却不是鸟禽的皮肤,而是同人类一样的手。

    金色的羽毛并未落下,而是漂浮在空中渐渐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件衣服的模样。

    易明夜见状一惊,只觉得大事不妙。

    一道光闪过,角长老发出一声惨叫,被炸飞数米重重砸在地上,四肢通通被折断。

    鹤已经不见了踪迹,只有一个金发少年站在易明夜身前,一道鲜艳亮眼的红从他的发中拉到额心,那张脸竟然同雪柳仙姑有五六分相似。

    他一抖袖子,狂风从他的袖中吹出,将空中的修士吹散大半,人跟下雨一样掉在了地上。

    只听他开口冷冷道:“我看谁敢过去。”

    作者有话说:

    丁红:全世界聚焦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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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乌啦安吉的彩虹糖,吴二苟、好大一坨死猪肉、榴莲酱汁的鱼粮

    第129章

    所有修士都知道这世上只剩下最后一只金羽鹤,也都知道这只金羽鹤栖息在华寒宗雪霁谷的金鹤馆中,是雪柳仙姑的爱宠,陪伴她近七百年的时光。

    每每华寒宗要举办新秀道会之类的集会,别处修士远道而来拜见之时,雪柳仙姑必定是抱着那只金羽鹤款款而来,故而又有人叫雪柳仙姑为抱鹤仙姑。

    华寒宗的弟子都以为金羽鹤在雪柳仙姑的悉心照顾之下会很快化形,没有想到一过七百年都不曾见它有化形的意思,依旧保持着鹤的模样,只是形体变大和修为高了些许。

    谁也料想不到,这位金鹤尊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救主而化形。

    所有人都知道雪柳仙姑宠爱金羽鹤,有金羽鹤的地方必有她,可是只有易明夜明白姑姑到底有多看重丁红。五年前她不辞而别,不曾向自己和师弟妹们有过一句道别,但却会将丁红带走……

    他看着丁红的背影,轻轻唤了他一声:“丁红……”

    “你姑姑方才叫我带着你们,去安全的地方去,不必管他。”丁红看着面前那些怒目而视的修士,还有一双眼死盯着自己的玉光嗤笑了一声。

    “可是若是我带你们走了,谁来拦住这些人呢?”

    丁红回想起自己七百多年来与薛妄柳相处的点滴,轻声道:“世人皆知金羽鹤实力强横乃是珍禽猛兽,却不知金羽鹤比旁的鸟兽生长更慢,幼年时候更加脆弱,幼生的金羽鹤没有父母庇佑,随便一只鸡都能把我啄死。”

    他回头看了身后的易明夜几个孩子,轻轻摇头道:“没有他,你们和我一样,早就死了。”

    曾经过去的几百年都是薛妄柳保护自己,现在也该轮到自己为他做点什么。丁红一展长袖,手腕一转抓出一把由自己羽毛变换成的羽扇来。

    “我会将他们扇开,你们去安全的地方,我留在这里拖住他们。”丁红顿了顿道:“或者你们想要留下也行,只是要保护好自己。”

    易明夜用剑撑着身体站起来,站在丁红身后道:“姑姑养我育我,此时此刻我若是走了,岂不是畜生不如。”

    丁红哼笑一声:“少说这种话,你们姑姑最听不得。”

    他见玉光眼神一瞥,有几个躺在地上的修士便一跃而起,驾着法宝就朝着薛妄柳离开的方向飞去,立刻将手中的羽扇一挥。

    金发间的红痕骤然大亮宛如泣血,丁红抬头,一股仙火从他的口中吐出,借着手中的风扶摇而上,直直喷向那些修士,照亮了半边天。

    饶是远处的薛妄柳也看见了那天空中亮起的火光,他握紧了念殊的肩膀,一时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念殊感觉到肩膀上的疼痛,感知到后方的情况不对,却不敢问师尊发生了什么,只能一边给薛妄柳输送灵力,一边向前去。

    日月书馆建立在阵法之上,一个又一个阵法为了阻挡薛妄柳而唤醒,一时将念殊前进的速度拖慢,暗里埋伏的黑衣人收到了青天的命令,全部冲出来向着念殊打出杀招。

    念殊抱着薛妄柳左闪右避,速度进一步被拖慢,背后似乎还有人追来,他手上金莲一闪,将面前几个碍眼的打飞,紧紧护着怀里的薛妄柳。

    黑衣人多是出窍修为不如念殊,但人数太多一时纠缠起来也难以脱身。念殊感觉到背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怒喝一声,抽出自己的紫铜八宝禅杖一挥,震退了数人。

    他正准备继续向前走,却被薛妄柳拍了拍肩膀,叫他停下。

    “师尊,我们还没有到地方。”念殊道。

    日月书馆包括书馆还有后山,字行堂不过是书馆的中心而已,倘若要加上后山,整个书馆的中心便从字行堂移到了后山之处。

    他们所准备的东西,都在那里。

    “来不及了。”

    薛妄柳感觉到突然一下有大量的灵气在涌入自己的身体,拉着念殊的手贴在自己的腹部,嘶哑着声音道:“玉光将阵法强行催动了。”

    念殊一愣脚步在一棵树上停了下来,薛妄柳趁势推了一把念殊,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

    “师尊!”

    念殊心头一跳反应过来不对,立刻扑了过去,但是薛妄柳动作更快,直接伸手捅进自己的小腹,将那颗阵眼灵珠带着血生生掏了出来。

    主阵眼灵珠是吸收灵力的关键,只要它停下了,那剩下八个阵眼灵珠只能维持湮灭大阵的灵界禁制而已。

    虽然薛妄柳及时用灵力封住阻止它深入丹田,但腹部的伤口依旧不小,一时鲜血如流,剧烈的疼痛叫薛妄柳直接从树上坠落,蜷缩着身体倒在地上直不起腰来。

    说实话,无麻手术确实难顶。

    失去寄主的阵眼灵珠瞬间安静下来,薛妄柳颤抖着手将它塞进储物袋中,疯狂调动身体残存的灵力来治愈自己,

    “师尊!”念殊闻到空气中骤然变浓的血腥味,感知到薛妄柳的方位之后立刻冲上去,但却就在这个时候,有两股灵力破空而来。

    他侧身躲过,便听见了利器钉在木头上发出的闷声。

    “哪里跑!”

    商长老穿梭而来,看见薛妄柳倒在地上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喜,但高兴不过一瞬,念殊的脸便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将薛妄柳挡得严严实实。

    念殊出手便是杀招,直接朝着商长老的胸口打去,不留一丝怜悯。

    商长老一挡但还是被打退数步,他站定之后,念殊却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双手合十,皱着眉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你这样吸人功力修为的佛修也配说佛号?”

    若是平日里念殊听见这种话,只当是说话人发了疯病一笑置之便是,只是今日不同,他冷冷反问:“我不配,难道你配?”

    “小儿狂悖!”商长老怒吼一声,四周被震倒的黑衣人也翻身而起,各个都是攻击的姿态蓄势待发,只等合适的时机下手。

    念殊身后就是薛妄柳,若是他后退必定会波及到师尊,他脚下一稳,不进反退,金钟展开将薛妄柳罩在其中,自己则站在钟前挥出手中的紫铜禅杖,打倒两个黑衣修士之后又挥出一掌同商长老对上。

    大乘对上化神,纵使念殊是天生佛骨,身上法宝无数,也是一口鲜血吐出,对过掌的右手软绵绵垂下,里面的骨头已经寸寸断裂。

    黑衣修士一见念殊如此,耳边再次响起青天的命令,更是趁他病要他命,一起攻上,不给念殊留一丝喘息的空隙。

    念殊心中一跳,眼看那些法术剑光就在眼前,下意识握住了那颗檀木定魂珠,可还未曾将它捏碎,一柄玉生木剑自空中落下插在了他的身侧。

    兰泽有奇木,百年树中空,千年树生玉,万年铸一剑。

    插在地上的玉剑微微一震,灵力激荡开来,一时万千剑影自此玉剑中浮出,不过弹指一瞬,所在黑衣之人无一人幸免,皆被一剑穿喉,不留一个活口。

    兰泽剑修辛眉踏空而来落在了念殊身侧,伸手将地上的玉生木剑抽出,转头看了眼金钟罩里的薛妄柳忍不出嗤笑了一声:“难得见到雪柳仙姑如此狼狈,这趟还真是没有白来。”

    念殊眉头一皱还未来得及说话,商长老便冷冷问:“辛掌门这是做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看见有个黑衣人要刺商长老一刀,我出手救了你一命而已。”辛眉睁着眼说瞎话,看也不看姓商的这个老东西一眼,挥了挥剑,甩去上面的血迹,转头看向薛妄柳问:“死了没?”

    薛妄柳咳嗽两声,慢慢撑着地站起来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那真不错。”辛眉哼了一声,随即冷了脸道:“新秀道会上那害人的血泡又出现了,不过兰泽没人碰那道盐果子,所以都没事。现在华妙淳正在救治那些出了血泡的人,想来应当没有什么问题。”

    薛妄柳擦了擦嘴上的血迹:“那就好。”

    辛眉听见背后传来咳嗽的声音,知晓雪柳受伤严重,她沉默一会才艰难道:“多谢你救我兰泽剑门,不管是这一次还是芙蓉城,还有上次的新秀道会,是我辛眉欠了你雪柳仙姑的人情。”

    商长老闻言顿感不妙,但背后的雪柳却依旧沉默。

    辛眉没有等到自己意想中的回应,还以为是薛妄柳笑话自己,有些恼羞成怒道:“还不走!留在这里等年青简来杀不成!他身上的伤可是比你轻多了,用灵力治了这么久,说不定疤都不剩了!”

    “催什么,这就走了。”

    薛妄柳正扶着念殊那一只完好手,将各种治伤灵药塞进念殊和自己的嘴里吞吃下肚。灵力运转中,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薛妄柳铺开神识感觉到了玉光的气息。

    同设想的一样,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小兵派不上用场,还是得他这个司令自己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