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薄说:“怎么了?”

    “我钥匙…没了。”楚悬皱着眉头,“不过也没事,我问问我家里人门锁密码。”

    殷薄挑了下眉头。

    楚悬刚拿出手机,就看到电量不足百分之三,马上要关机,他很快地打字,字还没打完呢,手机就关机了。

    他光顾着看电视,也没注意手机是没电的状态。

    殷薄声音散漫好听:“没事,多待一会,回去也无聊。”

    也只能这样了。楚悬点头,从沙发上站起身,脚踩着柔软的垫子,走到厨房的自来水桶旁,接了些水喝。

    就在楚悬刚挪了位置,站起来那一瞬间,殷薄刚好看到了夹在沙发缝隙有道光闪了一下,凝神看去,那不就是楚悬口中的钥匙吗?

    楚悬正喝着水,眼看杯中的水就要喝光,殷薄立刻换了位置,坐到了刚才楚悬的位置,把钥匙给压在了下面。

    “你怎么突然坐我这了?”楚悬喝完水,回来才发现殷薄把他位置给占了。

    殷薄笑了一下,“感觉这凉快。”

    “你确定?”楚悬坐的位置离空调最远,因为他想着进来待一会就走,但是没想到一时半会走不了了,楚悬推了一下殷薄的肩膀,说道:“你还是去你那边吧,这挺热的。”

    见对方不动,他又推了几下,殷薄依旧雷打不动,□□的跟个雕塑一样。

    楚悬:“……”

    他垂着眸子诧异地看着殷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弄不明白他的行为,最后只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殷薄,无奈地坐到了离空调近些的地方。

    “正好无聊,你找一下电影,我们看看。”殷薄悄悄移了点位置,将沙发缝隙藏的更严实了。

    楚悬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开始找电影。

    趁着这个空挡,殷薄狗狗祟祟地探出手把缝隙里的钥匙拿了出来,放到了兜里,全程脸不红心不跳的。

    他还需要再多和楚悬待在一起观察对方,毕竟不能通过一件事就很肯定地认出来,他只有一次机会。梦境里的那个男人不让他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要他自己一点一点去探索。

    电影都已经播了三分钟,楚悬叫了一下望着自己发呆的男人,“看我干什么,电影都放了。”

    殷薄坐到了楚悬的旁边,两人离得很近,只要晃一下身子就能碰到彼此的肩膀。

    电影还没放到一半,突然停了电,空调不运行,屋内的温度蹭蹭上涨。

    刚开始还能忍受,但很快楚悬的鼻尖冒出了汗,额角也溢出了点点小水珠,他看了眼旁边的殷薄,好像感觉不到热一样,没出一点汗,神情几乎没有变化。

    “你不热吗?”楚悬伸手擦了一下鼻子。

    殷薄:“还好。”

    半个多小时的时候楚悬就热得脸色泛红,“再有十分钟左右才能来电,但我忍受不了了,我在你这冲个澡。”

    “去吧,就把这当自己家。”殷薄微抬下巴,应道。

    楚悬没多想,抬步就去了浴室。

    殷薄半眯着黑眸,看着那扇关着的浴室门,他记忆中的少年每次洗完澡出来都要先喝一杯水,头发不擦干直接躺在沙发上,吃着棒棒糖刷手机视频。

    就不知道他这位邻居,是不是也是这样,殷薄眼眸暗含深意,拿出一根草莓味棒棒糖放到了桌子上。

    楚悬在里面冲着澡,水温偏凉,舒服得又多冲了一会儿,等他擦干身子出来的时候,已经来电了,空调吹着清凉的风,再没有了刚才的酷热。

    他把头发擦的半干,走到客厅喝了两杯水之后懒巴巴地倚着沙发,楚悬拿起桌面上的手机,余光看到手机旁边放着的一根棒棒糖。

    殷薄都把他的小表情看得透彻,把桌面上的那根棒棒糖的糖皮撕开,递给了楚悬,“我牙疼,不怎么吃棒棒糖,你吃吧。”

    楚悬道了谢后接过棒棒糖,很自然地含着糖果,拿着手机就躺在了沙发上,右腿搭在左腿上,动作一气呵成。

    一看就知道,这是多年形成的习惯。

    楚悬刚要打开手机,恍然想起来手机已经关机了,把手机放到头上方,眼眸看着天花板发呆。

    “你洗完澡喜欢吃棒棒糖吗?”殷薄装作不经意地问,语气轻松自然。

    楚悬想了会儿,好像他大部分的时候都喜欢洗完澡躺在床上吃糖看手机,“因为那种状态会让我很放松,我就是一条咸鱼本鱼。”

    “你不喜欢吃芹菜。”

    殷薄没有用问话,而是很肯定的在问他。楚悬一愣,下意识偏过头看向边上的男人,“你怎么知道?”

    “你喜欢吃甜点。”

    “你恐高。”

    “最讨厌喝麦香味牛奶,最喜欢吃火锅。”

    “撒谎的时候总喜欢抿一下嘴巴。”

    “长这么大不会系鞋带,所以很少买系鞋带的鞋。”

    男人一条一条列举着楚悬生活中的小习惯,楚悬听到这些以后眼睛慢慢睁大,心脏倏地直跳。

    全对上了。

    楚悬再看到殷薄脸上的淡淡笑意,这个时候感觉他的笑容有些阴恻恻的。怎么也不明白他怎么会了解自己这么多,而且他也拍胸脯敢保证根本没和殷薄熟到这种份上。

    电视的法律频道正在讲述一个事件,主持人的讲话也进行到了结尾。

    【这则故事隐私遭泄露,太过相信熟人最后酿成惨案的故事告诉我们:大家千万要注意隐私安全,一旦察觉到自己的隐私正在被别人偷窥,请务必报警……】

    女主持人的话,很成功的带偏楚悬原本的思路,直接想到殷薄是跟踪狂或者是什么偷窥别人隐私的狂热爱好者。

    想到这,楚悬长长的睫毛轻颤着,眸中的光由惊讶转为恐慌,瞬间坐直了身体,手慢慢地摸自己的手机,准备百米冲刺离开这间屋子,殷薄着实让他感觉到了害怕。

    殷薄脑海中所有空白模糊的面孔都如乌云驱散露出原本的清明,少年的面孔和眼前的楚悬都一一重合起来。

    他终于全部想起来了。

    “小悬,小悬……”殷薄的声音就像是饱含病态的执念,唤着面前微微瞪大眼眸的楚悬。

    与此同时,殷薄从沙发上站起身,眼尾通红,想要拥抱楚悬,楚悬脸色大变,跟炸了毛一样往后偷偷蹭,浑身紧绷。

    突然,某人兜里的钥匙掉了出来,掉到了地面的毯子上,那黑色的毯子上银色的钥匙如此的显眼。

    心中那个猜测一下子就仿佛落了实。

    楚悬:“…………………”

    颜梦生看着地上的那串钥匙,也可疑地沉默了。

    第75章

    楚悬和殷薄大眼瞪小眼。

    “小悬你听我解释……”殷薄先是看了眼毯子上的钥匙,钥匙上还挂着一个很好辨认的白色毛绒绒的球。

    楚悬心嗵嗵嗵地跳着,突然觉得嘴里的糖不甜了,他把嘴里的糖拿了出来,扔到了垃圾桶里,根本不想听男人的解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弯身捡起地上的钥匙,拿起手机准备跑路。

    殷薄怔然了一瞬,不明白为什么楚悬的反应居然这么大,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但是他想的是肯定不能让对方这么连滚带爬就走。

    楚悬拿着一手拿着钥匙一手拿着手机,转身就要跑,但是脚下一个用力,毕竟是铺在地上的毯子,一下子移了位置,楚悬也不小心向前倾倒。

    殷薄在他身后,看到楚悬要摔了的时候,下意识一拽,确实是拽到了衣服……

    楚悬右膝盖跪在毯子上,左脚踩着地,双手抵着毯子,感觉腰部一凉,还有那股扯劲儿,回过头看去。

    殷薄垂下眸子看着眼前白得明晃晃的腰,他看着楚悬要摔倒,就想扯着他的衣服尽量不让他摔,结果这么一扯,勾着对方的裤腰,还露出来了里面的红色内裤。

    楚悬穿的是松紧腰的短裤,所以只要轻轻一拉,就会露出里面的春光,再加上他上半身的衣服也是宽松的,他往前前倾的姿势,完全遮不住腰部,

    两人保持这种姿势好一会儿,一时之间气氛尴尬到窒息。

    “你他妈还不松手!”楚悬因为害羞和窘迫,现在他的双腿和两条胳膊都有些无力。

    殷薄听着对方那奶凶奶凶的声音,愣了一下,松开了勾着裤腰的手,那裤腰瞬间收缩,还发出了“啪嗒”的一声。

    草……楚悬更加窘迫了,他就今天穿了红色的内裤,还他妈的被人发现了。

    楚悬心中那点害怕早已经飞得不知道哪去了,把右手的手机放到了毯子上,转过身来攥紧拳头给殷薄脸上一拳。

    殷薄捂着左边脸颊,黑眸一直望着害羞到耳朵泛红的少年,心想着真可爱,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就连这力度都是一样的。

    可是楚悬脸红全是因为气的,他看着对方捂着脸有些不知所措,神情还有些许无辜,楚悬微微蹙起了眉,是不是用的力气太大了?

    结果眼前的男人嘴角轻轻牵起,那淡淡的笑意甚至漫上了眼眸,整个人的面容都温柔了很多。

    楚悬:“……”神经病,被打还笑。

    他气得转头就走,看着身后的男人要跟过来的时候,发下狠话说:“你要是跟过来,咱俩肯定得死一个。”

    殷薄哪敢吱声,看着楚悬正在气头上,要是自己再不识相地靠过去,自己可能被锤的更惨。

    楚悬离开他的屋子以后,殷薄看着地上的手机,好看的薄唇动了动,话语里是满满的宠溺,“这小迷糊,手机落下了都不知道。”

    脸上的笑意浅浅,笑完了又嘶了一声,摸了摸脸颊,轻声道:“下手还蛮狠的,”殷薄转念一想,自己以前挨过一拳,现在又挨一拳,“应该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吧……”

    他把楚悬的手机放到了茶几上,坐在沙发上发呆,他也和楚悬一样,穿到别人的身上开始新的人生。

    突然传来敲门声,殷薄眼里的笑意都快隐藏不住了,他没想到楚悬能这么快就找来。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有些杂乱的头发,笑着过去开了门。

    殷江河看着自己的弟弟笑得跟个开了屏的孔雀一样,浑身散发着想要勾引人的气质,他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的亲弟弟,他亲弟弟从来不这么笑。

    在看到来的人那一刻,笑容瞬间消失。

    “你谁?”殷薄笑容消失以后,声音冷得和寒冬的风一样,眼眸更是淡漠。

    男人突然的变化,把殷江河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变脸的速度真是无人能及。

    “小薄,你怎么了,我是你哥啊。”殷江河皱着眉看着眼前冷漠的男人,以前他从来不会对自己这么冷淡的。

    殷薄视线落在了对方的脸上,停顿了两秒左右,倒是对这个男人不陌生,但也不亲近。

    “进来吧。”殷薄说完,转身回了屋子。

    殷江河跟在他后面,问道:“对了,你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蹭的。”他淡淡回答。

    “你眼睛能看见了,真是万幸,”殷江河想拍一下他的肩膀,但是对方的一记冷眼扫了过来,只能堪堪收回手,无奈地笑了笑,“是失了忆才对我这么陌生吗?”

    殷薄不答,在他的眼里也就是默认。

    “对了,哥陪你出去吃个饭吧,我这阵子实在是太忙,都把你给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