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扶被噎了一下,拧眉,“云墨做错的事情,如今是戴罪之身,没有资格伺候殿下。”

    “他犯了什么事?”

    “以下犯上,痴心妄想。”

    云仲遥看着司扶,司扶也看着云仲遥,两个人对视了许久,看到司扶那毫不退怯,也不想让步的模样,云仲遥的心沉了沉。

    “他受了什么罚?”他更加关心的是云墨到底有没有受伤。

    “放心,云墨是我的弟子,我怎会重罚他?不过是将他关了禁闭而已,让他消了那不该有的念想。”

    听上去似乎并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惩罚,但是云仲遥太明白了,精神上的折磨比受刑更加痛苦,因为他经受过。

    他目光冷冽地看向司扶,那冷然的眼神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一样。

    他拿出了暗令,“放了墨墨,这是本太子的命令。”

    司扶眼眸幽深的看了云仲遥一会儿,大手一挥,对身后候着的人说道,“去把云墨放出来。”

    议事厅内一时陷入了沉默,云仲遥没有说话,司扶也没有说话,他们都在等着云墨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云墨被两个人带了上来,只是他看上去情况着实不太好,浑身冷汗层层,脸色苍白无比。

    “墨墨!”云仲遥叫了一声,连忙过去抱住了云墨,而这个时候云墨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司扶看上去也非常错愕,“来人,快去将庄先生叫来!”

    庄先生是学医毒的,师出神医门,如今也在暗卫营里面做事。

    司扶没明白,他以前没少这样罚云墨,但是第一次看到云墨这么严重的样子。

    “若是他出了什么事,你就给他陪葬。”云仲遥说道。

    云仲遥并没有将云墨带走,因为司扶已经叫来了庄先生,庄先生的医术他略有耳闻,所以才会在这里等庄先生来给云墨看,免得还要将云墨带回去,耽误了时间。

    “回太子殿下,他这是陷入了梦魇,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庄先生拱手道。

    云仲遥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云墨,“醒过来就好了么?”

    “不一定,若是走不出梦魇,就算是醒过来了也会走火入魔。”

    云仲遥转头看向司扶,“本王要带他回王府,就现在。”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话语间满是强势。

    司扶微微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无奈,他拿出了一张纸,“并非我要将他困在暗卫营中,只是将他放出去,不好对陛下交代。”

    这封信是云帝写的,他倒也没有让司扶将云墨带回来关着,只是让司扶好好管管自己的徒弟罢了。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云帝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司扶让他将云墨带离的身边。

    “殿下,这下你明白了吧?”

    云仲遥将这张纸收了起来,“好好照顾他。”

    “自然。”

    离开了暗卫营,云仲遥往皇宫走去。

    天色已经微亮了,云仲遥却丝毫不顾自己如今被云帝禁足了,直接走到云凰宫外,一撩衣摆就跪了下

    第60章 给朕哭一个

    云帝刚从云凰宫内出来,看样子像是要去早朝,不过他一看到跪在地上的云仲遥,微愣了一下,“你不在你的王府呆着,跑到这来做什么?”

    “来请父皇赐婚。”云仲遥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说着。

    “你做梦。”云帝一甩袖子,没理会跪在地上的云仲遥,越过他直接走了。

    这个反应在云仲遥的意料之内,他也没有动,依旧在云凰宫门口跪着。

    没过多久,得到消息的成皇后就出来了,看着穿着单薄的儿子,她满脸心疼地将外袍披在云仲遥的身上,“你这是做什么?天还未亮,露重,你在这跪着,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儿臣想娶墨墨。”

    虽然云仲遥一脸面无表情,清高冷傲的模样,可就他今日这个举动,成皇后就能感受到他的固执。

    “这世上好女孩多了去了,何必在这一棵树上吊死,非要同你父皇作对?”

    听闻成皇后的话,云仲遥微微抬头,“母后当初贵为京城贵女,第一美人,父皇不过是一个落魄皇子,比他好的人多了去,您又为何要跟外祖父撕破脸皮也要非他不嫁?”

    见成皇后陷入了沉默,云仲遥抿唇,“纵然别人千般万般好,可儿臣的眼中只看得到他一个人,你们都说他是个下人,配不上儿臣,可是他出现之后,儿臣的心中便再也装不下其他人,母后,您该明白这种感觉。”

    成皇后有些触动,云仲遥所说的这些话,她当然能够明白。

    “那孩子在哪儿?母后去瞧瞧。”成皇后没有办法冷眼旁观,因为这是云仲遥这这么大第一次求人,似乎自从云墨出现之后,云仲遥多了许多烟火气。

    她想看看那个能牵动自己儿子心神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她有心想要帮帮云仲遥,却也要先见过人才行,若那人是个奸险狡诈之人,她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在暗卫营,受了些伤,母后若是想见,找个暗卫带您去见见就是了。”说着,云仲遥将那块暗令拿出来,交到了成皇后的手上,“不过他胆子小,母后可万万不要吓到他了。”

    云仲遥在云皇宫门口跪了几个时辰,云帝下了朝却并没有过来。

    他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折子,心中免不得涌起一心烦意乱的感觉。

    “小七呢?把小七叫来给朕批奏折。”云帝说道。

    站在一旁候着的李福禄擦拭了下自己额上的冷汗,“陛下,太子殿下还在云凰宫门口跪着呢。”

    “还跪着?皇后呢?没让他起来吗?”云帝放下奏折,拧眉。

    李福禄摇了摇头,“娘娘先前在云凰宫门口同殿下说了几句话,随后便离幵了,一直也没回来,殿下便—直跪到现在了。”

    听闻李福禄的话,云帝连忙站起,来往外走去,“这孩子从小身子骨便不好,这样跪下去怎么得了?死脑筋!”

    李福禄连忙跟在云帝的身后,朝着云凰宫跑去,云帝虽然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但终究是舍不得让云仲遥受苦的。

    云仲遥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听到了脚步声,却并没有转头。

    “起来。”云帝说道。

    云仲遥不起来,他定定地抬头看着云帝,“父皇不答应儿臣,儿臣就不起。”

    云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威胁朕?”

    “没有,父皇,儿臣在求您。”

    云帝无言,他有些惊讶,他的想法跟成皇后是一样的,云仲遥从小到大没有求过人,所以冲击很大,看着云仲遥这个样子,他有些心软了。

    “你真就那么喜欢这个人?”

    “儿臣认定他了,您根本不知道他对儿臣来说意味着什么。”

    “能意味着什么?”云帝摆了摆手,满脸的不以为意,“看来你这样真是被朕给宠坏了。”

    云仲遥并不否认,“就是有父皇母后,有兄姐们宠着,儿臣才敢这般肆无忌惮,你们爱我,所以能够容忍我,生在云家,是儿臣几世修来的福。”

    云帝的脸色柔和了下来,他从没听过云仲遥对他说这么多的软话,很受用,他听得浑身舒坦。

    “而遇上墨墨,是儿臣最大的幸运。”

    云帝心中一梗,突然就有些泛酸了,看着云仲遥即便是在说软话时,也依旧冷漠的表情,云帝又觉得有些心塞。

    “你别以为说这些话,朕就会心软答应了。”

    云仲遥瞧着这招不好用,又很冷静地问了一句,“那父皇要如何才答应?要儿臣哭么?”

    云仲遥懂事后就没哭过了,云帝满脸的兴致盎然,“那你哭个给朕瞧瞧?”

    云仲遥:“……”

    是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但是为了云墨,他什么都能做。

    当下一掐自己的大腿肉,眼眶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即便是哭也是那么面无表情。

    云帝看着云仲遥这个模样,觉得这不能叫哭,就是很普通的掉眼泪而已。

    但还是忍不住拿出一块明黄色的手帕,给云仲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然后满脸嫌弃地说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掉眼泪?”

    云仲遥:“……”

    算了,你是爹,你说了算。

    “那小家伙的事情可不是朕授意的,朕不过是让司扶管管他徒弟,朕可以不对那小孩动手,但是你也得答应父皇两件事。”一边说着,云帝一边把云中遥从地上拉起来。

    “您说。”

    “首先你不能来强的,你得让那孩子心甘情愿答应做你的太子妃,朕会让他师父从中阻挠,但朕保证不会伤害到他,毕竟想要入我皇家没那么容易,得经受得住考验才行。”

    云仲遥点了点头,云墨喜欢他,这一点他能肯定,所以这件事情他觉得并不难。

    “其次,皇家子嗣不能断,朕不管你是娶她做正妃也好,侧妃也好,你必须要娶一个女孩子来延续皇室香火。”

    然而这次云仲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可能!我除了他不会娶第二个人,父皇若是不愿,我不当这个太子就是,让哥哥们当。”

    云帝觉得自己的心口被扎了一刀。

    .这死孩子!你哥哥们要是肯当,我还能这么头疼吗?

    第61章 琉玥国的战王爷

    云仲遥被云帝留下来用了晚早膳,随后,成皇后就回来了,她的身后还跟着云墨,转头看着云墨说说笑笑的,两人看上去相处的极为融洽。

    而云墨则一直是红着脸低着头的模样,时不时地点点头,应两声给成皇后一个回应。

    “墨墨!”云仲遥猛地站起身来,走到云墨的面前,抓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他还以为云墨陷入梦魇要睡很久呢,已经做好把他带回王府照顾的准备,结果这就醒过来了?

    看着云仲遥那紧张的模样,云帝心中有点复杂,他看得出来云墨对于云仲遥来说确实是很重要的,不然云仲遥这种性格不会在云墨的面前这般情绪外露。

    “挺好一孩子。”成皇后坐到了云帝身旁,满脸笑意,“别为难人家了。”

    云帝轻哼一声,却并不说话。

    成皇后见状,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云帝把云仲遥从小宠到大,就突然遇上一个人被云仲遥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一直放在掌心呵护的宝贝自己跑出去了,心里总是有些酸酸的涩涩的,还带着点不甘心。

    “父皇,儿臣先告退了。”云仲遥轻声说道。

    “哼!”云帝冷着脸不说话。

    云仲遥想了下,“父皇稍后差人将奏折送到儿臣府上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