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齐忌走至门口,并未回头,低低地问了一声。

    “你记得吹下头发!”

    齐忌有些惊讶,还是轻笑着应了:“好。”

    看来齐意心情并不像孙姨描述的那么糟糕。

    其实齐忌知道,他们父母带沈明恩回老家,齐意肯定又会不高兴,他特意留下来陪齐意。

    ……

    第二天早上,他们六点不到出发,在路上天色一点点由暗转明,高速公路上几乎没有别的车。

    齐忌这次换了一辆黑色的本特利两厢车,后座空间更大,齐意在后座摊成一张饼,头一点点的,陷入半昏迷的睡眠状态。

    “轰——”一道极其响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齐意吓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望向窗外,看见一辆亮黄色的跑车嚣张地扬长而去。

    “罗少好厉害……真棒……”隐约有女人的娇笑传来。

    齐意的第一反应是莫名其妙,第二反应是:卧槽谁开跑车上高速,有病吧!

    车一上高速可不是想停就停的,跑车底盘低,噪音大,坐着还硌屁股,等过减速带那车主就知道厉害了。

    齐忌不受影响,百公里时速的车在他的掌控下依然平稳至极。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齐意:“醒了就坐起来把安全带系好。”

    事实证明齐忌极有先见之明。

    因为罗瑞见他超车而齐忌没有任何反应,居然降低速度等齐忌追上,再打下车窗,不屑一顾地挑衅:“怂个卵啊!”被人超车都没反应。

    “罗少!——”

    黄跑车里似乎坐了不止一个女人,欢呼和尖叫声源源不绝。

    齐忌连车窗都没拉下,完全不理隔壁的动静,只是再次提醒齐意坐好。

    果然罗瑞开始了全方位的挑衅,仗着超跑的引擎性能好,挤齐忌这边的车道,贴面超车换车道,落在后面就疯狂按喇叭,跑到前面就故意压速度。

    齐忌皱眉,车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飘忽不定的加速和制动晃得齐意头晕眼花,他被安全带勒住胃,整个人都不好了。

    罗瑞再一次贴在齐忌左侧,试探着想超车时,齐忌一脚踩下油门。

    齐意被掼到紧贴后座,把软垫都挤瘪了。

    齐忌在加速时神色也极为平静,仿佛不是他踩油门疯狂加速。

    罗瑞见隔壁的本特利车主终是被他激起火气,吹了一下口哨,畅快至极地加足马力。

    他这辆跑车是今年林宝坚尼的新款,搭载了全新一代的双涡轮增压发动机,隔壁那车价格估计跟他的差不多,但加速可远远比不上他。

    齐忌看了眼仪表盘,脚下把油门踩到底,速度已在不断攀升的车又加快一截。

    罗瑞本来已超了他半个车身,居然又被他赶上,神色发狠地狂踩油门,但他本来已经踩到底,就算再心急,速度也只能一点点攀升。

    其实也就几秒钟,罗瑞车速达到了一百五十多公里,终于彻底甩开了齐忌,回头看那辆本特利怎么加速都赶不上他,胸中一口郁气散尽,哈哈大笑。

    齐忌专注地读仪表盘的数,维持在130码继续开了一段,才开始缓缓降速。

    这时那辆明黄色的超跑早已无影无踪。

    齐意听那“嗡嗡嗡”的烦人噪音终于没了,掀起一点眼皮问他哥:“哥,还要多久才到?”

    “还有不到三分之一,你困了就再躺会儿。”

    方才顶着最高限速开了一路,他们将比预计时间提前许多到达。

    ……

    七点不到,车开到云蔚峰脚下,居然人声鼎沸,明明他们一路都没见到什么车,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齐忌正要找个地方停车,明黄色的跑车阴魂不散,不知从哪个角落拐出来,抢先一步飚进齐忌看好的车位。

    “玩你爷爷呢!”罗瑞骂骂咧咧地下车,把车门摔得“砰”一声响,几个女伴一阵惊呼。

    超车很长一段距离后他才觉不对,之前他虽然一直在骚扰黑色本特利,但总地来说并未违反交通法规,直到最后才上头。

    他在会所玩了彻夜还不够尽兴,凌晨杀上高速路,有人赛车他也不是玩不起,但他后来都飙到两百码了,本特利还在一百三,这不是耍罗爷?

    “小意,你先别下车。”齐忌一边嘱咐齐意,另外找了个车位停了进去。

    齐意听齐忌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了点笑,但他深知这是他哥怒极的表现,赶紧说道:“哦,好。”

    齐忌慢条斯理地倒好车,拉手刹,熄火,解开安全带后拉开车门。

    罗瑞早就站到驾驶座一侧的车门边,等得都快不耐烦了,终于见到车里人露了半张脸。

    “齐忌?”罗瑞愣住了。

    他赶紧拉下墨镜,心存一点认错人的侥幸,但在彻底看清那半张俊美的脸后,心沉到谷底,青黑的眼眶上浮现一点实质性的慌张。

    也只是齐家一个小辈而已,怕他个卵。罗瑞大脑还不清醒,下意识腾起一股烦躁,随意道:“这次是你就算了。”

    齐忌站定,比罗瑞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滚。”

    第8章 八

    听到“滚”字,罗瑞火气上冲,又不知怎地不敢回嘴:“这次就卖你个面子。”

    居然真的就这么狼狈地走了,带的几个莺燕就扔在车里不管。

    齐忌在原地打了几个电话,交代好后才喊齐意:“小意,可以下来了。”

    齐意在这几分钟里差点又睡着,听到喊话赶紧下车,一出来就被明亮的阳光晃到眼。

    齐忌带他走树荫下,两人慢慢走到云蔚峰入山口,这里渐渐热闹了起来。

    “卖茱萸嘞,新鲜的茱萸!”

    “焦圈儿豆汁儿炒肝包子挑馅儿!有茱萸出售!”

    “矿泉水茶叶蛋杯面有售。今日提供茱萸。”

    ……

    时值重阳,不少人都买了几枝茱萸,准备爬上山顶时插下。这是个无本买卖,小商贩们喜笑颜开,不知道多热情主动。

    齐忌用眼神询问齐意。

    齐意有点意动,还是摇了摇头,他没有祖可祭。

    他们就直接顺着路登山,山路修得很好,台阶低矮,两人几乎是一路悠闲地晃到山顶。

    呼吸着湿润的空气和草木的气息,齐意眼睛尖,总能恰到好处瞟到食物,一路上把松鼠、乌鸦、野菌、山笋……指给齐忌看。

    路上发生的那点不快也就渐渐散了。

    云蔚峰是室山峰头之一,海拔较高,云就经常沉在半山腰,因而得名,但实际上峰高不高,很好爬,顶上还有座云潭寺。

    山顶地势开阔,今日天气很晴朗,走到山顶坡上,齐意站在太阳底下晒了没一会儿满额是汗。

    “进去?”齐忌递给齐意一张纸巾,纸上还有暗纹印花。

    齐意小时候有段时间过敏很厉害,严重到几乎对什么都过敏,只能用这种妮皮尔的面巾纸,后来虽然他好了,齐忌改用这种纸巾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齐意刚把凉汗擦掉,汗又冒了出来——他不是热的,就是有点紧张。

    “怎么了?”齐忌察觉他的不对。

    “没事,哥我们进去吧。”齐意躲避他的问题,抢先往前走。

    当真的跨过佛寺门槛,里面是一样的熙攘,人群拥挤地塞满室内空间,排着队拜佛。

    齐意又释然了——漫天的神佛谁会注意他一个小小的重生者?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讲封建迷信。齐意也就亿点点心虚。

    因为齐老爷子比较讲究,齐家的小辈也有样学样,没进佛寺便罢了,进去了肯定是要拜一拜的。

    齐意拜完了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他还记得爷爷曾经把大师请回家讲佛,万法皆空,因果不空,他的因果没人能代替,所以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赚钱屯粮屯物资,改变命运啊!

    意外是在齐意往功德箱里投钱发生的,因为还没自己挣钱,他就象征性地投了一个一元的硬币,但是硬币却卡在口上,没落下去。

    齐意愣了一下,又把钱拿回来。

    一元,在燕大的超市里能买到一瓶550ml的纯净水。而有时候一口水就能救人一命。

    ……

    等从佛寺里出来,齐忌侧过头,见齐意仍是笑着的。

    “今天开心了?”齐忌问他。

    不管别人怎么想,他都认齐意是他的家人,上一辈人犯的错就让上一辈人去解决,他希望这一切和齐意无关。

    “嗯!”齐意用力点头。

    虽然知道可能只是巧合,但佛祖都没要他的钱,这是一个好兆头啊!

    难道计划要用的那些钱还不够,我重生还肩负着拯救世界的重任?也是,几百万刚够屯一个别墅的物资,要建堡垒的话远远不够……一股沉甸甸的责任骤然压上齐意心头。

    等走到停车场,齐意左看右看,都没看见他家那辆黑色本特利,齐忌轻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向另一辆车型很像的黑色奥迪。

    “怎么换了一辆车?”齐意有些奇怪。这车太低调了,他刚才一晃眼都看见停车场有七八辆长得一模一样的,也难为齐忌找到这辆。

    他眼神又不免瞄向附近,搜寻某辆明黄色的跑车,却一无所获:“诶那辆林宝坚尼也不见了。”

    “多次违章,被拖走了。”齐忌漫不经心地回答:“好了小意,我们回家。”

    --

    齐意出去玩了一天,高兴了一阵子,然后又不免开始忧虑。什么时候才能发财?他的本金什么时候才能到账……

    然而这一点很快有了重大突破。

    被功德箱退回一元钱后,他开始走财运了!

    周一返回学校后,他的朋友圈像是骤然开张,热热闹闹,许多人想叫他出去玩。

    “意哥,今晚有空不?”有人在微讯上喊他。